周侠盯着电脑屏幕上不断滚动的弹幕，嘴角微微上扬。

此时直播间的人气已经突破了三百万，礼物特效一个接一个炸开，将他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Zenko，也就是周侠，是老虎平台无畏契约分区的游戏主播，最近这段时间直播数据一直不算太好，他费尽心思才想到一个新节目。

"兄弟们，下周我要搞个大的。"他调整了下麦克风的位置，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线下挑战赛，三天时间，任何队伍只要能赢我们一局——”他故意停顿，让悬念在空气中发酵，“就能带走一万现金奖励！"

弹幕瞬间爆炸。

【卧槽！真的假的下血本了！】

【报名门槛呢？素人能不能参加】

【主播不会请4个大腿来带你赢吧】

【职业队参赛怎么说？】

【坐等主播翻车hhh】

【想看主播被虐】

……

密密麻麻的弹幕飘过，周侠大致扫了眼弹幕上的问题，轻笑一声："零门槛。五黑车也好，主播战队也罢，哪怕是半职业队伍——"他眯起眼睛，"我们都照单全收。不过..."指节在桌面上敲出节奏，"每天只接五场，现场报名，手慢无。"

话音未落，他身后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瘦高的身影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两罐可乐。

周侠头也不回地伸手接过，顺势将镜头转向来人："隆重介绍我的固定搭档——前TKG职业选手kylin。"

青年比周侠高出半个头，利落的短发下是一双略显疲惫的眼睛，镜片也遮不住浓重的黑眼圈。

Kylin不是很习惯直播，面对镜头时，他局促地推了推眼镜，只是简短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别被这副斯文样骗了。"周侠笑着撞了下kylin的肩膀，"游戏里可是个杀神。"

他转向镜头，语气转为正经："为了公平起见，另外三个队友我们会根据对手实力临时在现场找，段位控制在神话1以下。"

弹幕又掀起一波高潮。

【有职业带飞2打5随便赢】

【弹幕大神们，该你们出手了】

【是那个TKG的决斗吗？】

【已经去看饮水机了】

【新上的决斗太猛，又年轻，他根本没上场机会】

【这是要转型做主播了吧】

……

周侠的目光在某个尖锐弹幕上短暂停留，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没有直接回应关于kylin职业情况这个敏感话题。

电竞圈的残酷他再清楚不过，没有比赛可打的职业选手，价值流逝得比融化的雪还快。

这次挑战赛，既是为了自己的直播效果，也是给kylin一个展示自己的平台——不论是以后继续打职业，亦或者是当主播，都是个好机会。

"好了，具体时间和地址我稍后发在动态里。"周侠对着镜头比了个开枪的手势，"准备好被虐吧，兄弟们。"

关闭直播的瞬间，周侠长舒一口气，像是被抽走了全身力气，整个人陷进电竞椅的怀抱。

碳酸饮料的开罐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脆，kylin将冒着冷气的可乐递到他面前。

"在紧张？"kylin的声音像他这个人一样，带着几分克制后的低沉。

周侠接过易拉罐，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激灵。

他仰头灌下一大口，碳酸气泡在喉间炸开的刺痛感让他暂时忘记了焦虑。"线下赛不比线上，"他转动着易拉罐，"观众、设备、网络...变数太多了。"

kylin的指尖微微一顿。

训练基地惨白的灯光、教练欲言又止的表情、新人选手意气风发的笑脸——这些画面在他脑海中闪回。

"教练找我谈过了，"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下个赛季...我不会出现在大名单上。"

房间里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

周侠想起无数个深夜里，kylin独自在训练室加练的身影；想起他为了保持状态，连续三年春节都没回家；想起他在直播时轻描淡写地说"读书什么时候都能读，但职业选手的黄金期就这么几年"。

"那就让这次挑战赛，"周侠突然抓住kylin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对方抬起头来，"成为你的复出之路的垫脚石。"他的眼睛在昏暗的房间里亮得惊人，"让所有人都记住，kylin这个名字的含金量。"

kylin望着好友眼中跳动的火焰，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重新苏醒。

他轻轻碰了碰周侠的拳头，嘴角扬起这段时间以来第一个真心的笑容："好。”

-

一周后的周五下午，电竞馆外的广场早已人声鼎沸。

尽管距离比赛开始还有一个小时，慕名而来的玩家已经排起了蜿蜒的长队，有人甚至支起了折叠椅，三三两两地讨论着战术。

周侠站在二楼的落地窗前，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玻璃。阳光透过玻璃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映照出他微微绷紧的下颌线。

"比预想的还要热闹。"他低声自语，声音里混杂着兴奋与忐忑。

kylin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正用麂皮布仔细擦拭着键盘。

"第一支挑战队伍已经登记完毕，"他头也不抬地说，"五黑车队，昨晚连夜坐高铁赶来的S市。"

周侠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名单扫了一眼，这些人还给自己队伍起了个名叫“上三不许炸”，段位从黄金到钻石不等。

他挑了挑眉："这配置来挑战，整节目效果的吧。"

"应该是。"工作人员憋着笑，"据说他们所谓的队长还在社交媒体上放出豪言，说'超凡不过是运气好的黄金罢了'。"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出声来。这种自带节目的挑战者，正是直播的最佳素材。

下午五点整，直播准时开启。镜头对准了电竞馆中央的对战区。他和kylin已经就位，身旁是三位从现场观众中严格筛选出的队友——两个白银，一个黄金。

为了保证两边队伍的实力平衡，每个人的段位都经过了双重验证。

"欢迎来到Zenko线下挑战赛首日！"周侠对着镜头挥手，声音因兴奋而略微发颤，"让我们有请今天的第一个挑战者队伍！"

镜头转向对面，聚焦在为首的年轻人身上。红发如火焰般张扬，五官锋利得像是用刀刻出来的艺术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