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怡栀还想再劝一劝:“可……可……可……可是……”说到最后,一句囫囵话也没说出来。
也没办法,魏怡栀这个人的确不太会说话。
曲微棠知道她的心意:“你也别想着劝我了……我……我和我这个义妹心意已决。”
柳娉婷是义妹,是曲微棠临时编造出来的。这样做主柳娉婷的生与死时才能稍微合理一点点。
见人如此坚定,魏怡栀终于决定不再劝说。毕竟,装睡的人叫不醒,想死的人拦不住。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选择。而且她自己也是一个不太爱管闲事的人。
说实话,魏家之前就够乱的,每隔一段时间总会发生一点惹人非议的事,除非是救人上的事,其他的她根本就不会挨。
魏怡栀只好离开,但她也需在心里想一个应付皇帝的借口。总不能说,人家想死,所以自己不救了吧。
事到如今,她好像只能拿自己的医术不精这个借口来糊弄了。
她想好了,到时候自己就说高估了自己的医术,解药并没有被配制出来。
魏怡栀前脚刚走,李长嫣后脚就来了。她脚下飞快,一路上都是三步并成一步。
她一把推开房门,迈步跨进来,衣袂带风。
桃夭与青柳二人正守着曲微棠,一见人来,自觉避开。
如今,中毒的二人都已醒过来。李长嫣直接忽略掉旁边的柳娉婷,直接将曲微棠抱在怀中。
看到李长嫣如此举动,桃夭带着青柳离开。而柳娉婷则一脸欣慰,觉得她们母子终于坦诚以待。
李长嫣注意到旁边人强烈的视线,于是目光转移,她放下手中的人,起身。还没等柳娉婷反应过来,就一记手刀劈下,让她睡了过去。
曲微棠看了柳娉婷一眼:“你这是做甚?”她的声音又轻又飘。
李长嫣一本正经地胡说:“让她睡一会儿,省得浪费精力,死得太快。”
听她乱说,曲微棠轻笑出声。
“你笑什么?我还没问你呢,你自己是怎么回事?”李长嫣很生气。
曲微棠收了笑容,靠在她身上不说话了。
“怎么不说话,你为何不按照我说的来,又为何把自己搭进去。”
“我……这是帮你,也在帮我自己。”
李长嫣看她说话艰难,心中猛得抽痛,于是道:“你莫再说话。”现在,她是又气又心疼。
可是曲微棠依旧在说:“唯有以身入局,才能洗脱这一身嫌疑。”
“我要是好端端的站着……恐怕皇帝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将这盆脏水泼在我的头上。”
虽然,毒就是曲微棠下的。
李长嫣连忙反驳:“不会是你,我会找人替罪的。”
“我知道,但何必浪费一条无辜的性命呢。”曲微棠身上痛楚愈加强烈,声音也更加颤抖。
“所以就要牺牲你自己。”李长嫣一边说着眼眶也红了。
“我又不会死,不是吗?”
是,是这样没错。可是呢,不会疼吗,看曲微棠这样子都知道她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李长嫣看着她隐忍着痛苦的样子,咬紧牙关:“你别再说话了。”
“我把解药给你,你把解药吃了。”
曲微棠摇了摇头:“不要,廷尉的事还没有办好,我若是吃了,岂不前功尽弃。”
“可那又如何?!”李长嫣急得全身都在抖,去摸索解药的那双手却突然被曲微棠按下。
“听我的,阿嫣。”
“你知道的……我会没事,有些痛,忍忍就过去了。”
说着,她停顿了一下,吐出一口气才继续说。
“痛,真的不打紧。”曲微棠唇瓣出现一点弧度。
可倏忽之间,那些淡弧又瞬间没了踪迹:“痛一辈子才是要命。”
话罢,李长嫣含水的眸子猛然瞪大,缓了片刻,最终她听了曲微棠的劝。
她将曲微棠放平,心里想着柳倚那边应该得到消息了,随即准备起身想让暗卫传消息给温桓,让他去见柳倚一面。
哪只刚刚站定,就听一道清冷女声传来:“这就是你不让我救你的理由?”
李长嫣循声转过头,曲微棠也睁开眼睛。
李长嫣往前一步,主动与魏怡栀搭话,现在她虽看起来与平常无异,但语气里已经染上阴恻:“看来,你都听见了。”
魏怡栀不打算隐瞒:“没错。”
“那么爽快的承认,你不要命了。”李长嫣笑着走过去,从魏怡栀身边掠过,然后站在门前将门一关。
魏怡栀独自回来的。一路上她都在说服自己,可是那颗心就是按耐不住。她虽不好管闲事,但救人这件事她实在难以放下。因为她觉得今日若是不救二人,以后自己便枉为医者。
见死不救,她做不到。
只是没想到,自己把二人说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我魏怡栀生而为人,讲的就是‘诚信’二字,听到了就是听到了。”
李长嫣一边点头一边为她鼓掌:“没错,你的确站了很久,也听了很多。”
“当你听到时你就该明白了,今日你要么死,要么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