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行完礼后,就依次落座。也不过坐了大约一息的时间,陆挽涟就突然起身,她端起酒,对皇帝道:“臣妾祝陛下龙体安康,与天同久。”
李启一笑,很高兴。
既然开了头了,温华瑶也起身祝贺:“臣妾等祝陛下福泽庇身,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众人起身,一同道:“祝陛下福泽庇身,万岁,万岁,万万岁!”
“好!”李启笑意加深,拿起酒一饮而尽。
之后倒是热闹得平常,曲微棠的眼光乱扫,先是看到小安王及郡主,而后是太妃,最后眼光才落到李长嫣身上。顿时,感到无聊的她也没觉得无聊了。同时,她还注意到了一个特别的人。
那是一个男子,容貌也称得上丰神俊朗,长发高束却看得到带着一丝丝卷,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少年英气。
虽然说他现在穿的是大启的服饰,但曲微棠仍一眼辨出他不是大启之人。不仅有容貌上的细微差别,还有就是他的左耳边有戴银色耳饰。
为了确认曲微棠的眼光又稍稍一移,果不其然,他随身的侍从也同他一样,左耳戴饰。
而据曲微棠所知,男子左耳戴耳饰,有这一风俗的地方便是蔺国。
那这个人很大可能是蔺国此次前来的使者了。
曲微棠并没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太久,瞥了两眼就和李长嫣眉来眼去。期间,宁邀玉上前说要献舞,皇帝欣然答应。宁美人下去换了一身衣,再回来时已经是彩衣傍身,轻纱披帛缠于两臂。
鼓点初动,声乐初起。宁邀玉身姿动得婀娜。每一次的落动都犹如蜻蜓点水一般,让人觉得下一步就会生出一朵盛开的莲。
一阵旋身更是撩人心魄,披帛飘飘让人心绕绕。旋身之后宁邀玉动作放缓,腰间配饰倏尔碰撞,却被声乐掩盖住了声响,虽不出声,但也是一种碰撞之美。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说的应当就是此刻的宁美人了吧。”温华瑶不禁夸赞。
皇帝点头。
也就在这时曲微棠注意到了此舞之美。竟也舍得收回目光去专心赏舞。
就在这时蔺国的二皇子郁承洲起身向李启敬酒。可在他坐下时却朝李长嫣瞥了一眼。也就在这时曲微棠的眼光倏尔钉在了他身上。
说来也怪,李长嫣应该是同皇子公主们坐在一起,可今日家宴却被安排在了蔺国使者的旁边,这不禁让曲微棠生疑。
家宴结束后,众人就散了。而刚刚宴散曲微棠就看见宁邀玉就被皇帝身边的常福叫了去,当时陆挽涟的脸色就黑得比这夜色还可怕。
曲微棠不管这些,她和李长嫣并肩而走。当然,这是皇后亲自下的命令。她记得当时温华瑶说完后,李长嫣的表情可是美得如春日繁花。
到了芳华宫,二人歇下。
“你有没有觉得……你今日的坐处是人刻意安排的。”
“自然。”李长嫣语气很平常。
李长嫣:“把我和那蔺国的二皇子放在一起,恐怕其中意思已经明了。”
“你是说……”
李长嫣扶额:“怕是想送我去和亲。”
即使她已经猜到这层意思,可从李长嫣口中说出来,心里还是“咯噔”一下。
曲微棠情绪激动:“不!我不要你去!”
见状,李长嫣连忙安慰:“你先别着急,这只是猜测。”
曲微棠摇头,看起来安抚无用:“就算是猜测,我也当真是怕极了。”
李长嫣揽住她:“无事,无事。”曲微棠不说话,虽依偎在她的怀中,但心中的怕未曾消失半分。
只能说,但愿如此吧。
二人原本说好要与桃夭和青柳一起守岁的,现在看来也没有了心情。李长嫣陪了她一会儿就离开了,如今曲微棠躺在床榻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不仅如此,胸口还堵着一种难受的感觉,更是压抑着她的情绪。
好难受,却没有任何办法能解决这种难受。
她睁着眼,只知道自己想了很多。忽然她坐起身来,披上衣服朝外走。
宫院中灯还亮着,雪花簌簌而落,竟也掀起一片凄凉。外面实在是太冷了,冷到她没站多久就感到骨肉冰凉。
最后,她又回去,继续融入那一片漆黑。
“李长嫣……”曲微棠坐在床上唤着她的名字。
心中想着若是她在就好了。
另一边,李长嫣的屋中安寂得异常。她长发披散坐在桌前一直盯着摇晃的火烛。
忽然她无神的眼睛一动,应当是游神归体了,紧接着站起了身。随后随意找了件衣裳,随便把头发一绾,顶着夜出了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