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舟的脑中一瞬之间涌出了无数的思绪,他激怒得几乎有些失态,脸上不断变幻着各种各样莫名的神情,如同宫廷画师常用来调色的器皿一般。
“胡闹!”陈舟眉目正气凛然,双眼几乎要喷火吞噬掉她。
“你不愿意?”林朝暮垂眼,身子却不断逼近陈舟,在将两人面前的距离压制在一拳之间时,她毫不犹疑地将耳廓贴上陈舟的胸膛,她侧耳去听。
自陈舟胸口处传来的,是如同擂鼓一般的“咚咚”声,她笑着抬起眼,杏眼此刻弯弯如月,闪着灵动的亮光,她得意道:“可你的心,跳得很快。”
林朝暮回想着那日初见时,她不过是手指在陈舟唇上轻点几下,他便那样如临大敌,今日更该视她如蛇蝎,唯恐避之不及才对。
然而出她意料的是,她那样贴近他,撩拨他,他竟半点也不为所动,甚至连面色,都仍然还是方才那般青白相接,说不清是气还是恼。
总之,不是羞。
她“啧”了一声,看向陈舟的眼里又带了几分玩味:“不过半月不见,你坐怀不乱的功夫倒是进益许多。”
只是她话还未说完,就感到手腕一紧,她低头看去,陈舟冻得有些发红的手指牢牢攥住了她纤细莹白的手腕,攥紧一圈都还有些富余。
她试着往外挣了挣,却没能将手腕从那五指的包围中解脱些许。
她定睛看向陈舟,却见对面之人没有半分松手的意思,两人在半明半暗的假山夹道里就这么僵持着,陈舟不语亦不动,只是攥紧她的手腕不放。
两人的距离因为这样的拉扯,再近一步,距离肌肤相亲,已经不差多少。
空气中弥漫的是林朝暮身上甜腻的香气,两人耳边的,却是彼此的呼吸声。有人沉重,有人轻松。渐渐地,轻松的也沉重起来,沉重的更加沉重。
林朝暮蓦地变了神色,她从未如此被人钳制,更何况,钳制她的这位还是半月之前被她戏弄得团团转的青涩书生。
她眼神幽深,再次使劲儿晃了晃手腕,发现对方仍然没有放开的意思时,终于按捺不住,冷冷道:“这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你打算就这么一直握着我不放?”
陈舟垂眼,视线落在林朝暮出门前特意敷粉掩盖过的红肿眼皮,声音亦是冷淡如冰:“等郡主能够同陈某好好讲话时,陈某自然会放开。”
“若我不肯呢?”林朝暮咬牙,头一次觉得眼前这个书生,是那么面目可憎。
陈舟移开视线,无声地将手指围度再次缩小一圈,林朝暮这下连在他的钳制下晃动手腕也无法做到了,她死死盯着陈舟,冷哼一声:“有本事,你就一直不放。一会儿许府的人找来,我正好带着你一起出去。”
“可以。就如郡主所愿。”陈舟毫无畏惧地直视她,目光坚毅果决。
他似乎认定自己拿捏住了她的七寸,只要比她更加无畏就能让她不战而退。
林朝暮冷笑:“方才,不还是拒人千里么,怎么,仅仅握住手腕,便足以让陈公子凡心大动,不惜与我这辱没门楣之人纠缠了?”
“那若是——”林朝暮故意拉长尾音,在陈舟尚未回过神来的瞬间,踮脚凑近,殷红的唇停在他唇边一寸之外。
陈舟炽热的呼吸轻轻喷薄在她下巴处,她微微敛息,轻声道:“这样,又如何?”
说着,还不忘用另一只未被钳制的手,轻轻抚上陈舟的脊背,细长的手指顺着凸起的脊梁慢慢下滑,直到陈舟腰间顿住。
陈舟顿时满脸通红,慌乱中将她推开,力道比上次还大些。
林朝暮揉着方才被攥住的手腕站定,又恢复了那副玩味的姿态,幽幽怨怨抬起手腕地冲陈舟道:“怜香惜玉懂吗,都掐红了。”
陈舟也目光幽幽地看过来,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你到底想要什么?”
林朝暮背部倚在夹道的石壁上,有些好笑地望向陈舟:“我刚才,难道说得还不够清楚么,陈公子。我要你这个人,为我所有。”
“除了这个。”陈舟抬眼,不假思索地回复。
林朝暮手指在石壁上轻敲出声,她眉目间换上一种极为妩媚的神色,缓缓思量:“除了这个……”
她另一只手的手指飞快抵在陈舟唇边,绽出一个狡黠异常的笑:“若你肯噙住我的指尖,我们的恩怨就此一笔勾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