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是可能性只有0.1%的推论,属下也已经写在这里)
资料的最后一行这样写到。
林青向四狐展现了一个信任的笑容。
四狐也很开心,但是很快他就没那么开心了,胆颤地望着林青,眼睛里写满了不安、愧疚和眷恋。
“怎么了?”林青察觉了他的异样。
四狐乞求地看着他,仿佛在恳请他的原谅。
“怎么了?”林青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四狐从桌子底下拿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纸,举起来给林青看。
那上面写着——
(我要死了。)
那个滑稽、可笑的句号因为写的人手抖,变成了实心的,然后那书写者似乎又不满意,改成了一个更大的句号,导致这个本该不起眼的小符号也变得有“我要死了”每个字的一半大了。
林青怔怔地看着这张纸。
他走上前去,温柔地按下四狐的手,隔着铺满纸张的巨大桌面与这位属下瘦骨嶙峋的上半身相拥,后者不断发出野兽一样不似人类的哽咽,听起来竟然像是忠心耿耿的独白。
“我永远感激你。”林青清晰地在四狐耳边说。
后来他们道别。
…
血妖和往常一样坐在贤才街分部的办公室里看流水。
他做事一向勤恳,并且严谨。
外面突然有小弟敲门说:“笑面头目来了。”
血妖心中思疑,让手下请他进来。
笑面犬落座后摘下小圆帽,他今天穿着休闲西装牛仔裤,脚下蹬着靴子,看起来格外风骚和有魅力。
血妖不咸不淡地看着他,转了转椅子。
笑面犬只是笑,温和得像个翩翩佳公子,在衣着打扮和表情管理上,他的确比血妖和玉公子要厉害得多。
看来笑面犬是不打算先开口了,血妖直接问:“来我这干嘛?我现在可没这闲工夫接待你。”
笑面犬对他的语气不以为意,道:“如果我说……来找你合作呢?”
血妖脸色瞬间一变,冷淡开口:“你想利用我?”
“怎么会?”笑面犬摊开手,帽子扬在空中,“你难道敢摸着自己的内心,说你对更舒服的座位没有想法吗?”
“那真是抱歉了,我能摸着我的良心跟你说我没有,”血妖立即讥讽道,“会长之位那么麻烦的东西,我现在没兴趣。”
笑面犬准备好的说辞卡住了。
“你,你,你……”笑面犬脸部的肌肉有些颤抖。
血妖却从他的这个停顿中看出了更多的东西,他眉头大皱:“你还真是在暗示我会长之位?你知道我以前做的事情?”
笑面犬突然拿帽子掩住脸,等到他将帽子推上去戴在头上的时候,他的神色又变成春风般平和舒适,任血妖再细看只能看见他放在脸上第一层的满面笑容。
“我听不懂你说的是什么意思,再见,喜欢打哑谜的血头目。”笑面犬轻松写意地旋身离开,刚才血妖的拒绝似乎就这么沉入水底下了。
笑面犬走出贤才街分部时,看了看天色,眼中明媚爽朗的色彩渐渐阴沉。
“完了,暴露了……虽然最后用话术针对了血妖多疑谨慎的性格,但不知道还能骗他多久。”
他的手下恭敬地迎他上车。
背着笑面犬,那名手下却向街边打了个手势。
贤才街分部门口对面有一间开了好些年头的典当铺,胖胖的当铺主人精明的小眼睛总往街上乱瞟,这不,他看到笑面犬那名手下的手势了,咧开嘴笑出了满口金牙。
“这条自作聪明的狗,差点坏了大人的好事。”
胖店主往玻璃柜里摆下了红色吊坠一枚,然后才施施然走回内房打起瞌睡来。
他走后,典当铺门前像往日那样路过一个上街买菜的女子。
这女子琼鼻柳眉,朱唇小巧,远看生得是小家碧玉,乖巧可人;近看却又见眼角微翘,嘴中时时噙笑,宛如天生狐媚。
她仿佛不经意地瞥了典当铺的展示柜台一眼,脚下停住,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
…
同一时间,林青的宅邸。
玉公子坐在林青的面前。
林青修养了一阵子,气色好得多了,外人看不出来他最近有一次暗伤的大发作。
林青招呼下人上茶,玉公子只是神情有些隐怒地坐在他对面。
“会长,我今天必须,不管您怎么想,我都必须告诉你一件事。”
林青“哦”了一声,端起茶杯扇了扇茶香。
玉公子根本没心思喝茶,他凌厉地道:“我要揭发笑面犬!”
林青放在唇边的茶水荡了荡,他拿着茶杯的手终于放下了。
“为何?”林青淡淡的声音。
玉公子的眼中怒气四溢,他拿出一张纸递给林青:“我可不是没有证据!那次和黑龙帮打起来之前的事情我查过了,是一个笑面犬安插在我班底里的小弟怂恿那两个被杀的人去公咏街入口附近的地方嫖的!”
林青扫了一眼那张纸上的东西,这些消息,他今天中午就在四狐那里看过了。
他缺失的情报,是笑面犬搭上黑龙帮的那条线。
不过……
玉公子找自己揭发?
林青莫名觉得有几分奇妙。
林轻佻原本的命运线路里,可从来没有谁揭发谁这种剧情。
似乎那埋伏在原则会底下的暗流,因为他的搅动,又渐渐掀起了更大的潮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