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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火摇晃的别墅大厅。

蒙面男子持着蜡烛，白玉般的手抚过地板上刻印的阵纹，动作小心轻盈，如同在对待床上的情人。

外面天似乎还没黑，别墅却落下了三重窗帘，层层叠叠，将化不开的浓重黑暗封印在室内。

这华美的庭室，空旷，却也冰冷，像一间尘封已久的坟墓。

多年上锁，今日才终于开启。

别墅的主人仔细地检查过阵纹，嘴角满意地上扬，点点头，端着烛台半躺在了正对法阵的豪华沙发上，慵懒地将双腿叠起搭在一侧扶手上，扶着额角，展开妖艳动人的戏谑笑容。

一旁戴着白色五官面具的女管家，四肢干瘦，毫无生气，在此时及时端来酒盘。

“恭喜主人，死亡的大阿尔卡纳执掌者，提早达到了‘十一’之数。就在今天，您又可以从他们之中转化一人，成为您绝对忠诚的仆从。”

蒙面男子闻着酒液，发出满足的叹息，小酌半口，割破手腕，将血液滴进杯中，轻晃着混合，将色泽愈鲜艳的红酒洒向大阵。

“属下好奇，这十一个死亡执掌者中，您最终会选择谁？”

女管家端着红酒瓶，恭敬地询问。

她显然是极懂主人想法的，这句委婉的马屁，让蒙面男子心情非常愉悦：“我确实在两位执掌者之中纠结过一段时间，但早在半年前，我已经做出了我的选择，你如此聪明，难道会猜不到吗？”

女管家接过空酒杯，白面具让人分辨不出喜怒哀乐。

“看来您是选择了那位，明智之选。

“若我的智慧是您华贵的衣袍，他的武力可以做您锋利的宝剑。您亲自写信，诱他归国，就是为了这一刻。”

蒙面人挥挥手，莫名想起了在皇宫晚宴中的初次相遇，在脑海中刻印了那形象后，念起指向性咒语。

“黄昏降临世界。”

“寂静啊！你去，得万物来归！”

“轰动啊！你死，换璀璨不朽！”

“我用祭奠请你再次演出——恶魔！”

法阵爆发出万丈光芒，仿佛要刺破厚重帘布里的黑暗，带来破晓晨曦。

同一时间。

林青在无边无际的黑色空间里睁开了双眼。

浓稠粘腻的时空规则笼罩在他的全身，不能动，不能思考，只能被动地接受偶然抵达的只言片语的信息。

他有所明悟，这就是神明空间。

神，并非生活在光明里，而是一种意识的涌流，一种聚合物，建立在亿万想象和信仰之上的第三类物质。

如果说意识是物质的“涌现”，是第二类物质。

那么神，是比人类的意识更难以捉摸，更无法形容，更无法接触。

是在那之上的“涌现”。

第三类物质。

有意志但不能操控自身，有能力但不能插手世界运行，只能作为天道，被动地监视万物运行，视万物作刍狗。

“神，理当如此，”林青意识到，“若想贪欢，便只能像愚者那样做凡人。而命运之神，命运主城，是违背天道的存在，他们能够在世界之外享受无尽的奢侈和寿命，肆意体验人生，踏入他人正常的命运中，这是违反法则的权力。”

一道光明倏忽至身前。

林青被动接受了它的碰撞，读了读，竟然是一道主仆召唤契约。

落款是【死神】。

接受这条契约的灵魂，会被召来凡间，重新拥有肉身和生命五十年，相当于无代价的复活，比【恶魔】的降神术还离谱。

但代价就是，需要听从主方的任何命令，如果拒绝，会受到难以忍受的灵魂鞭笞。

“什么东西，”林青费解，“傻子才会同意。”

他想都没想，拒绝了这道契约，重新闭眼沉沦进黑暗。

别墅中。

法阵的光明只是闪了一下，立刻就熄灭了。

蒙面男子甚至以为是仪式的前置条件出了问题：“不可能啊，审判、月亮、星星、高塔、恶魔、节制、正义、隐士、力量、战车、恋人，正是‘十一’之数！”

管家女看着熄灭的阵法，却是呆呆地半天没说话，不知在想什么。

困惑了许久，蒙面男子再次抛洒血酒，念咒召唤了上一任【力量】。

这一次，阵法中光芒久久不散，留下了一个骨架高大、穿戴全身甲的魁梧男人，但可惜的是，他的肌肉也是枯瘦如柴——复活肯定不会没有代价。

纵然召唤成功，蒙面男子却不如之前那样高兴了，郁闷的情绪堵得他难受。

“无意识的魂灵怎么可能拒绝我的契约？”

这早已按计划铲除的恶魔大公，定是出了什么幺蛾子。

毕竟比起战败小国的将军【力量】，还得是公国之主配做他的“白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