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有旁人在场，莱欧斯利恐怕早就按捺不住自己了。

饶是如此，他仍旧心潮澎湃，大步上前，展开双臂，拥住那维莱特。

莱欧斯利抱得很紧，一手箍住肩胛，一手把住后颈，几乎快要将那维莱特整个人都按进自己怀里，恨不得掰开揉碎了藏起来。

那种如水般清透的气息又一次萦绕在鼻尖，是日思夜想的熟悉。

莱欧斯利深深吸气，唇瓣贴着那维莱特的耳廓，喃喃道：“……太好了。你没事。”

那维莱特抬手回抱：“让你担心了。”

尽管很想知道那维莱特在跌落深渊后又发生了什么，莱欧斯利还是暂时按下疑问，万分不舍地松开怀抱：“欢迎回来，那维莱特。”

那维莱特微微颔首。

莱欧斯利轻吐一口气，看向韦佩尔，目光沉沉：“那维莱特跌落深渊，也在你的谋算之内吗？”

韦佩尔却摇摇头：“怎么可能？博士的计划在我的意料之外，我最终的目标，是想引导你们逐步收集证据、查清真相，从而一举铲除德拉克家族。至于那维莱特大人……他跌落深渊的消息传回枫丹廷后，我也很惊讶。”

那维莱特拍拍莱欧斯利的肩膀，低声道：“他没有说谎。我能分辨。”

“……”

莱欧斯利轻轻“嗯”了一声，摆出公事公办的态度：“那就走吧，韦佩尔先生，你会如你所愿，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的。”

警备队的警员鱼贯而入，押走韦佩尔，拉起警戒线，封锁并勘验现场，向在场的管家和女仆做笔录。

莱欧斯利抽抽鼻子。

客厅里那缕血腥味令人不悦，总觉得污染了那维莱特身上的气息。

莱欧斯利当即拉着那维莱特往室外走，在远离人群的喷泉花园里站定。

那维莱特：“你是否受伤？”

莱欧斯利：“你有没有受伤？”

两人异口同声，又同时一怔：“……”

莱欧斯利莞尔：“听说，两个人在一起久了，就会变得越来越默契。”

那维莱特认真思考了一下：“我是第一次听说。”

莱欧斯利：“那是当然。毕竟是我现编的。”

两人视线相接，不约而同地笑起来。

莱欧斯利指指自己额头：“我被你护得严严实实，自然不可能受伤。”

那维莱特：“我的话，有惊无险。好奇我是怎么逃脱的？”

莱欧斯利：“洗耳恭听。”

谈及此事，那维莱特情绪奇妙：“你一定想不出是谁救了我……说实话，我也相当意外。”

听那维莱特这么一说，莱欧斯利也被勾起了好奇心：“是谁这么有本事，能从深渊里捞人？”

那维莱特：“是草木之神。”

莱欧斯利确实没想到：“噢？”

————

在一掌把莱欧斯利推开、自己跌落深渊的那一刹，那维莱特本以为，他在劫难逃。

深渊的力量对他而言，过于未知，直接接触的瞬间就切断了他和元素力的联系，令他猝不及防。

那维莱特记得，荧之前和他提过，风龙特瓦林被深渊之力侵蚀，丧失神智，跟喝了假酒似的搞得蒙德城黑云压顶，好不容易才净化了深渊。

失去神智……

在坠落的短短数息之内，那维莱特心想：希望旅行者能早日醒来，这样一来，哪怕自己被深渊腐蚀心智、情非得已之下做出了伤害他人或破坏枫丹的行为，也会有人阻止。

随后，那维莱特摔在了地上：“！”

无论是作为提瓦特的水龙王，还是作为枫丹的最高审判官，那维莱特许久不曾体会过狼狈的滋味了：掌下的触感湿漉漉、软绵绵的，淡淡的土腥气和草木香涌入鼻尖——他立刻就判断出来，自己摔在了一片泥地中。

不用想，衣服肯定也弄脏了，那维莱特只希望这一切都是他的幻觉。

周围没有光，没有声音，却也没有想象中深渊魔物的嘶嚎怪叫。

那维莱特蓦地起身，屏息提防。

……这里，是深渊？

没有漆黑之力，也没有魔物出没，怎么看怎么古怪。

不等那维莱特向四周摸索，他忽地听见头顶响起断续的沙沙声，如同卡带的映影：“……你……还好……？能不能听见……？”

那维莱特迟疑：“你是，草木之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