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忍道:“你不是很厉害吗?连擅入之人都能一声不吭杀了,怎么就让他这样打你?”
冯怀鹤感觉后背火辣辣地在烧,低声道:“那是我的老师,敬万。师长如父,如何能反抗?”
“原来他就是敬万?”
祝清想起上次在记室房,田令孜提起敬万,冯怀鹤便像炸毛一样。
“他经常这样罚你吗?我以为……”
她以为冯怀鹤是无比强大的,得田令孜赏识,在幕府做领导,他的射击术也很出色,即便她不认同他杀了那个同僚,却不得不承认他那支箭射得很漂亮。
哪怕抛开外在不谈,冯怀鹤能从‘养母即是长姐’的阴影中走出来,能从清溪村一步步爬上来,站在现在这个位置,他的内心,也是显而易见的强大。
似乎正因如此,她此前自然地忽略了,冯怀鹤只是血肉之躯,普通人,他也有他自己的恐惧。
看他现在疼得瑟瑟发抖,面容惨白,却一声不吭的模样,祝清仿佛看见了那个打两份工熬坏了身体却不肯向外求助的她自己,那个已经拿到录取书即将看见希望却被人溺死的她自己。
原来他们都是一样的。
一样顽强地从泥潭里爬出来,试图走向光明处,可总是有人来踩一脚,想要将他们踢回泥潭里。
好像,他们生来就该属于泥潭。
这一刻忘了暗室,忘了领导的诸多缺点,只有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共情,祝清一面往外走一面道:“我去给你找大夫。”
“不用!”
冯怀鹤情急,用力拉住她的手。
感到掌心里的温暖柔软,冯怀鹤怔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