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文禹一愣,随后才意识到迟烽在说什么。
他也没生气,只是十分困惑:“放弃?为什么?”
“因为原文没有这一段。”
迟烽语气平淡。
叶文禹还是没懂:“可是,这跟原文有什么关系?”
“原文没有这些剧情,说明哪怕真的发生了恶魔袭击人类的连环案件,也跟主角无关。”
迟烽耐心地说道。
“这事我们不用管,自然会有人解决。”
叶文禹终于明白对方的意思。
但他并没有如迟烽希望的那样放弃,而是坚定地摇了摇头。
“迟烽。你之所以劝我放弃,是因为觉得这些人的命运与你无关——任务世界遇到的所有人和事,于你而言都是不重要的过客。对吗?”
迟烽没有点头,但也没有反驳。
但他望向叶文禹的目光已然透露,的确是这么想的。
叶文禹呼了口气,放软了语调。
“但我不这么认为。”
他牵起迟烽的手,轻轻按在伤者的胸前。
隔着一层薄薄的衣物,能触碰到一下一下、微弱的心跳。
“即使是小说里的角色,即使只是微不足道的背景板配角,他们也有心跳。会哭,会笑,有烦恼,也有小小的幸福……”
叶文禹垂下眼睫。
“他们跟我们一样,也有完整的人生。”
迟烽沉默着,没有把手挪开。
“你放心,我不是那种在路上见一个救一个、拎不清的宇宙无敌超级圣母。”
叶文禹笑了笑。
“只是,如果明明有机会却还是放弃了,事后我大概会后悔……不,是绝对会后悔。”
这番话说得很朴素,也不是什么晦涩的大道理。
但少年柔和的语调,像一团捉不住的风,悄无声息吹入迟烽心底。
仿佛心底某处紧锁的一角,忽然咔哒一声被撬开了一条缝。
迟烽放下手,弯了弯眼睛。
“你平时就在想这种事?”
这就是不劝阻的意思了。
叶文禹也跟着放松心情,开玩笑道:“是啊。光顾着想这个,连圣光术祷告词是什么都忘了,要好好回忆一下才行。”
“亏你还玩了几个月牧师。心思都放在学岳浔卖萌上了?”
叶文禹脸一红,还没来得及反驳便听见迟烽接着道。
“我就不一样。你每次给我套光环,我可都记着。听好了,祷告词我只念一遍……”
“等、等一下!我拿笔记下来——”
.
太阳落山,月亮升起。
零零散散的星星洒落天鹅绒般的夜幕上,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休斯顿随意翘着腿,一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支着下巴。他神色阴暗不定,看不出在想什么。
医者们聚在另一处,其中一人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大人,要不您先回去吧?都在这等一个下午了,什么都没等到。我看那小孩就是信口开河,现在肯定是躲在里头后悔呢。”
另一人也帮腔道:“是啊。连我们这些行医治病几十年的人都没有头绪,他能有什么法子?”
休斯顿忽然勾了勾嘴角,意味不明地笑了。
“万一真有呢?”
“啊?”
几名医师都十分茫然,猜不出这位大少爷的言下之意。
“我的这位同学,见识可不一般啊。”
休斯顿懒懒地掀起眼帘。
“你们真觉得那个词语是他随口胡诌的?那么现在,我要求你们也立刻编造一个种族名称。有谁能在三秒之内说出来?”
医师们支支吾吾。
休斯顿收回目光。
像是为了应和他一般,里间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银发少年率先从门里走出,摘下脸上的布巾,露出一双疲惫的眼睛。
“塞西尔。”
休斯顿站起身,快步迎上前。
“怎么样?”
叶文禹抬头,扫过屋内一张张神色各异的面孔,全都在直直盯着他。
他近乎本能地瑟缩了一下,肩上忽然多了一只温暖的手。
他转过头,恰好望见迟烽眼中的关切与鼓励。
“……成功了。”
叶文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道。
“他的生命体征已经稳定,再休养几天就能醒。”
“救活了?!”
医师们满脸诧异,其中一人立刻起身冲进屋内。
下一秒,房间里传来那医师的大喊。
“真的!他脖子上的伤口都不见了!”
众人顿时激动起来,也顾不上贵族还在场,呼啦啦涌进屋子里。
先前几乎被撕成两半的猎人,如今脖子上只剩浅浅的痕迹。要不是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简直就跟睡着了没什么两样。
最先发言的那名医师猛地转头,两眼炯炯有神:“先生,不,尊敬的大人,您是怎么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