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逐枫打了个哈气：“看来真的要在车里睡觉了。”

“嗯，你要不要去后面。”楚仲矩扭头对上巨大的蓝色钢瓶。

钢瓶把车里后排能躺的空隙全部填满，别说成年人了，连个小鸟都塞不下。

程逐枫拧了点阀门：“还挺好的，不用担心缺氧，你也没处躲，下课喽。”

楚仲矩抿了下唇：“程老师辛苦。”

“哪有楚同学聪明，一教就会。”程逐枫拍拍他肩膀，把拽到手里的睡袋交给他，“睡不？”

“你困了？”楚仲矩问。

程逐枫摇头：“不困啊，你试试在这能不能睡着，纯黑环境还有白噪音。”

他从口袋两边各掏出来瓶牛奶，往楚仲矩手里塞了一瓶。

楚仲矩感受着手里的牛奶带着热意，低头看见侧面贴了个暖宝宝。

“谢谢。”

“客气，能睡就睡会呗，失眠多难受。”程逐枫知道失眠的感受，小心翼翼的。

楚仲矩并不觉得自己能睡着，不想辜负程逐枫的好意，闭着眼睛。

程逐枫带了一只耳机，把平板亮度调低，在屏幕上剪视频。剪完视频发现快10点了，吃了一下午零食，完全不饿。

他检查车里的情况，确认一切正常，把最后的灯源关掉。

关灯前他看到楚仲矩的睫毛微微颤动，程逐枫靠着头枕，轻轻的喊了一声：“楚哥？”

楚仲矩：“嗯。”

“最后听首歌，我就睡了哦。”程逐枫摸黑把耳机塞回耳机仓里，手机自动播放。

《等风来》

轻快的旋律，在安静的车厢里回荡。

楚仲矩睁开眼睛，只能看到设备的呼吸灯缓缓闪动。程逐枫的眼睛在黑夜里亮着，恰好对视。

他们都没说话，程逐枫朝着他笑了笑，在他的注视下合上眼睛。

歌词正好唱到‘不要放弃但我只能送你到这里，每个人都有自己走过的难题。’

楚仲矩身体僵了僵，垂着眼睛很轻的吐出一口气。

过往的事，像是一场梦。

哥哥姐姐按照父母的期望，接手家里的生意，而他没有家业的负担。他本以为自己的名字，是希望他墨守成规。

所以他很努力的学习，考上医学院上班，每一步都矩矱的进行。

楚仲矩第一次发现，世界不是墨守成规是进了医院，病不是治了就会好，更多的治不好。

带教的老师说总会麻木的，习惯了就好。

第二次，楚仲矩没有遵守规律，他没有按照预期，随着时间变成一个麻木的医生。

而第三次，是程逐枫输完液问自己要不要跟他走，那时楚仲矩只觉得是吊桥效应，相处几天程逐枫就会把这事忘了。

他该回北京，回到一眼就能望到头的生活里。

可程逐枫没有按照他的想法，站在布达拉宫的脚下说，‘在那你找不到自己’。

楚仲矩忽然意识到规矩也没那么重要，不遵守也没什么。他想跟眼前的人走，去过那些从未设想过的生活……

音乐早已经停止，不知什么时候，程逐枫睁开了眼睛，静静的看着他。

“要不要下车看看？”程逐枫眨了眨眼睛。

“不睡了？”楚仲矩问。

“嗯，睡不着。”程逐枫点头。

寒风从国境线上吹来，心跳交给冰川，呼吸与凛风同频。

雪从门框上落下没过脚踝，程逐枫踩进雪中，刚落下的雪既蓬松又柔软和沙子相似。

程逐枫没发动车，手里拿着关机的强光手电。

他走到楚仲矩身旁。

“来。”

楚仲矩伸出手，程逐枫把手电放到他的掌心，两人都没带手套，手紧紧贴着。

“打开吗？”楚仲矩问。

“嗯。”程逐枫很轻的点头。

光从手中亮起，来自冰川的风从两人身上吹过。

湛蓝的冰川被光束照亮，千年前的冰川在眼前耸立，雄伟的轮廓早已经刺破天际线。

他们的车距离冰川不到100米，伸手便就能碰到。

“好近！”程逐枫口中冒出一阵白汽，往后退了半步直接跌在雪地里。

楚仲矩伸手，想把地上的人拉起来。

程逐枫看着面前的手，握住，用力一拉。

楚仲矩拽的失去重心，压在程逐枫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