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我知道的。”
见几人都不说话,饶是白璃并不懂这些东西也能猜到几分了,内心的愤怒蠢蠢欲动,他在心底唤了声。
“映月。”
“阿璃?”
几乎瞬间,映月惊喜的回应。
他知道少年还活着,但亲眼见证的死亡还是很有阴影的,白璃主动借星辰珠这个媒介向他传音,这无疑最能让他安心。
“帮他一把,我知道你有办法。”白璃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我是让他好好活着,不是让他这么折腾自己的。”
“唔……”映月哼笑一声,“阿璃,没有你,他怎么‘好好’活?而且,可不是我不帮,是人家不愿意让我帮哦。”
“什么?”
“后来,雪域中我感受不到你的气息,那后面的事你应当是不知道了”
“少废话。”
白璃有些不耐,师尊已答应慕池,答应他那什么焚浴的请求了,为了守住灵台清明不走火入魔带慕池去了月潭峰。
寒潭的寒气有让人保持清明的功效。
“哎。”映月像是无奈一般,似乎是因为他知道的太多了,白璃在他面前比较真实一点,“慕池身上的魔气可不是被魔修侵染的,是他自己有意放纵。”
“嗯?什么意思?”
“心魔可不是那么容易打败的,更何况跟他当时交手的也是魔修,”映月轻啧一声,“那个寒殷还挺不错的,难怪能将血祭阵都快摆出来了。”
“……又是血祭阵?”
“雏形而已,阵法一类,错一处效用便大大不同。他那个……只能算是一种掠夺生机和灵的阵法,只是同样需要大量的血和灵力,慕池也是侥幸,一个人破釜沉舟就能破了那未成的血祭阵,”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仙云宗这次的任务是什么?”
映月突然问道。
月潭峰上的寒潭,白璃很熟悉,毕竟在这潭水中待了挺长一段时间了。
这水很冷,可慕池在里面,全身都是滚烫的红,整个人似乎都烧起来一般,白璃都能看到从他身上蒸腾而上的气体。
很不好受,偏偏这人一声不吭。
说不清是什么感觉,但那种莫名的气愤又出现了。
“不就是救人支援七星阁的人吗?”白璃没好气道,“就这点事儿他们还都瞒着我!你到底要说什么!”
话音未落,白璃就感到额前有一股温柔又清凉灵气。
是映月。
“找到你了。”
“……”
“别生气,你的状况很不稳定。”映月担忧道:“至于我要说什么,你可以问问他。”
目光移向小狐狸身边仙风道骨的云微,又重复一遍,“你的弟子们,这次的任务是什么?”
“援助七星阁弟子退出雪域,以及”云微丝毫没有惊讶于映月的出现,只是映月对小狐狸状态白璃的态度让他探究的看了两眼,
坦言道:“我要知道当年在隐息谷的真相。”
“……”
“现在我知道了,也知道,该如何对待故友唯一的孩子了。”
云微说这话时声音很轻,但白璃能听出来,这不是什么关心或是爱护的话,而是带着一种复杂的情感……是什么呢?
三人看向潭水的视线。
有看戏的,有淡漠的。
只有白璃,带着愁绪以及一丝尚且懵懂不自知的心疼。
……?
隐息谷?
所以师尊其实是真的雪域就是隐息谷,是慕拾葬身之地,也是慕颜消失,失去踪迹的地方?
不对。
师尊是仙云宗宗主,仙门之首,会“十几年找不到一个身带养神玉这种信物的故人之子吗?
况且,修仙界与人界的边缘地带,洛星森林边上的叶家,离仙云宗,似乎并不远。起码他从洛星森林出来到仙云宗,不过五天,慕池比他晚些,也只多几天而已。
所以不是找不到,也不是不知道,而是不想找?
他好像知道刚刚师尊那种复杂的情绪是什么了,好像是
迁怒。
——半年后——
寒潭的水冰冷刺骨,但在焚浴时这些却更像是岩浆,灼的立在其中的剑修不堪忍受。
疼
疼得要喘不上气了……阿璃当时,就是这样的感受吧。
慕池额前全是汗,即便半年间已焚浴数次,这种痛处仍是难熬,但这都是他应该受的。
呼出一口浊气,慕池睁开眼,月色和水光晕染,眼前竟出现一人。
少年乌发半挽,只留一半随意披散着,脸色带着孱弱的白,显了几分弱气,但那双漂亮的眼睛很有神,正在看他。
白璃在潭水边撑着脑袋看了他许久,已经半年了啊,但他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总之他还没有在慕池或是其他师兄弟面前化形的想法。
身份这种东西也是需要思索的,尤其是在白玹说要稳定下来之后。
可是。
看着那双黑眸看到他后瞬间亮起来,脆弱,思念,恋慕,痛苦……
哦,他好像是觉得,这人有点可怜。
不需要他说什么,慕池就小心翼翼的来到他面前。
“……师兄。”
他记得白璃不要他叫他“阿璃”。
“嗯。”白璃摸了摸他不知是潭水还是汗水打湿的头发,“很疼?”
慕池颤抖着苍白的唇:“不疼。”
不疼你抖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