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白璃才放开慕池。

“你看，我要做的，你拦不住。”

“……阿璃？”

在慕池不可置信的怔愣时，不知什么时候止战的众人看着他们，眼神皆是震惊。怎么会有人主动将魔气这等污秽致命的东西引到自己身上啊。

周叙言红了眼眶，握剑的手颤抖着：“阿璃，为什么，你怎么能……”

“因为，”白璃顿了顿，“……如果在幻境中被魔修偷袭的是我，他也会这么做。”

慕池揽住他肩的手紧了紧：“师兄，那不一样……”

“一样，”白璃声音一顿，“因为，我对你……”

慕池一怔，呆呆的看着怀里的人。

似乎是难以启齿，少年眼眸微微一颤，还是错开了他的眼神，但声音却清晰的传入他的耳朵。

“也是一样。”

“我……”

“可是我现在快不行了，”白璃抬头，对上那双无措的黑眸，“如果我死了，慕池，你愿不愿意”

“愿意”

听到这句，白璃眼神不禁颤动一瞬：“让你的心魔，陪我一起死。”

“……师兄”

已经停手的众人怔愣的看着这一幕，直到亲眼看到亲耳听到白璃“临死”前还在想着慕池，周叙言终于忍无可忍地上前一把将慕池推开。

他几乎要握不住手中的剑，眼眶通红：“阿璃，你都已经这样了，多为自己想想吧！”

少年苍白的皮肤上，因为体内横冲直撞的魔气泛起大片的黑红，没有阻碍一般，看着十分可怖。

映月此时也顾不上其他，忙闪身上前为白璃压抑魔气，可只两息他便收了手。

“你！”

见他动作，凌风凌雨紧张上前一步，见映月竟是救人之举又生生按下动作。

凌风眼神一变：“他怎么了？”

凌雨却是急道：“你做什么！”

他们也不想承认，在刚刚那一瞬间，他们对映月救阿璃是存了希望的。

毕竟，映月的实力，他们曾见识过。他们没那么强大，只能看着，但是映月很厉害，他很厉害的……

因为星辰珠的关系，映月跟白璃如今灵力也算是同源，可这灵力竟输不进去？

他愣神：“怎么会？”

白璃轻轻咳出一口血，安慰他们：“师兄们，别难过，没事的。”

按理来说，白璃的身体不会崩溃的这么快，但他已经决定放弃这具身体了……天天被当成瓷娃娃的滋味很不好受。

“怎么会没事……阿璃……”

周叙言颤抖着手抹去那鲜血，断断续续，总是擦不干净，最后，只能无力道：“怎么会这样。”

明明之前，明明宗主说过，若是好好修养，以养神玉加上寒潭的月华，兴许有望能将阿璃养好的。

而且他们也看到了，阿璃的身体是在慢慢好转的，是有用的啊。

怎么现在，就变成这样了？

“宗主……宗主一定有办法，我们这就回宗门！”

周叙言蓦地探头，拿出传送符便欲让凌风他们助他起阵，却被一只苍白的手轻轻按下。

“…不用。”白璃说着，唇边丝丝鲜血溢出，“会疼的，我不要。”

“我能感受到，魔气……已入心脉，师尊也没办法的。”痛感越来越强烈，白璃不想再留下来了。可雪域危机未平，他本人不在这里……他看向映月：“我不在的时候，替我护着慕池。”

映月毫不犹豫的拒绝：“不”

白璃直直看着他：“你是要我，再说一遍吗？”

映月张张嘴刚想开口，蓦地像是意识到什么，微抿了下唇，深深看了白璃一眼。

“……知道了。”

有了映月，白璃放下心，摸了摸慕池的脸：“你刚刚答应我了。所以，要好好活着。”

修真界不是讲究因果吗？既然是因他而起的东西，那“云璃”死了，慕池的心魔就也该消失了……吧？

嗯……等之后再说吧。

慕池张了张嘴，没能开口。

魔气侵蚀的痕迹已经漫上手腕，白璃的手开始不自觉轻颤，痛意也渐渐放大，他拧眉：“疼……”

“……好。”

“乖。”在意识脱离前，白璃轻哄安慰：“等我。”

雪落不止，风声未息，整个雪域一片寂静。

慕池抱着少年的身躯，他紧握着怀中人的手，却留不住那残存的温度，直到最后一丝温度随着雪域的风消散。

“师兄…”

“阿璃———”

心碎悲伤的呼声随着精神力的收起猛地停歇，意识回到本体后的白璃在心中默默念了句抱歉。

不过

总会再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