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内侍听说他醒了,哭天喊地地进来,“哎哟我的殿下哎,您可算是醒了!”
卫扶光淡淡一扫床边的人,他慢慢起身接过卫昂手里的汤药一饮而尽,随后抬眼看向周围和门外,虚室里的所有人被他这么一扫感觉身上都结了一层寒霜。
彭内侍有眼色地叫他们退下,自己走到他跟前道:“殿下您身子感觉如何了?”
卫扶光的语气平静,“无碍,不必担心。”
彭内侍忍不住唠叨起来,“您也真是,本来翁主在的时候您按时用餐的习惯才刚刚养成,现在又…”
他说着突然停下来,忐忑地向卫扶光看去,“翁主她…”
“她跑了,我知道。”卫扶光起身随意披上一件外衣出门去,看到跪着的柏谦柏铮就问:“她怎么跑的?”
柏谦对翁主逃走一事难辞其咎百死莫赎,“殿下,翁主她,她扮作婢女跟着楚恒走了,后来卑职得知翁主不在芙蕖殿想去追可,可府兵总头李大人却带头阻挠我,卑职本来想向长陵邑传信也都被李大人截下了。”
他说完叩头,“殿下,卑职有负您的嘱托,请殿下责罚!”
柏铮也跟着请罚。
听完后,卫扶光脸上没有愤怒,而是一种异常的近乎恐怖的平静,他让他们起来,他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嗯,。”
“封锁消息,对外只说父王派人把她接走了。”
接着他对彭内侍道:“想必她什么都没带就走了,给她准备一些衣裳和药物,她现在身子弱可能会在路上发病。”
“把金莲她们放回芙蕖殿吧,好好收拾打扫,她很快就会回来。”
彭内侍点头应着,他看着殿下苍白的面容心里直叹息,翁主想回广阳殿下渭河就是不让她走呢,反正一年后殿下也是要回广阳的,早一年晚一年有什么区别?
可这些话他不敢在殿下面前说,只是恭敬地赢下他的吩咐,让人把翁主婢女放回芙蕖殿准备迎接不一定会回来的主人。
吩咐完这些卫扶光进到虚室去开始慢条斯理的洗漱,卫昂跟着他出来又跟着他进去,看着他平静的样子摇摇头道:“你为何如此固执,狁妹妹与你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她未婚夫都找上门来了,我瞧着人家也是个不错的男子,现在俩人情投意合还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何苦就抓着不放。”
“如果你真爱她,你就该给她自由,这是你的业障。”
卫扶光放下巾帕,情绪不明,“你说她和楚恒情投意合?”
卫昂点头,“如今他们小两口都回广阳去了,想必也是王叔的授意,你看这件事王叔同意,楚恒喜欢,狁妹妹满意,就你阻碍。”
卫扶光坐下喝着羹汤,“你从那里看出的她对楚恒满意?”
这卫昂没看出来,不过他还是道:“满不满意的多相处就知道了,现在他们一路同行回广阳,路上少说得有十几日吧,这感情不就这样慢慢培养出来了嘛。”
卫扶光淡声道:“原来如此。”
卫昂瞧着自己的劝说有些希望就喜滋滋道:“对了,就这样,你现在知道如何做了吧?”
卫扶光微微点头,“知道了。”
他喝完羹汤把碗放在一边就开始穿起衣裳来,卫昂看着有些茫然,“你伤还没好呢,着急去哪儿啊?现在除了身体的事其余一切都不重要,还是躺下休息吧,你这腿都还没好呢。”
卫扶光戴冠结缨,佩上长剑,又从壁上拿过一张制式长弓,那张弓以紫檀木制成,其上用金丝嵌出繁复的凤鸟纹,整张弓华美精致,要是没记错,那是广阳王军首将的长弓。
卫昂上前惊奇道:“这弓就没见你拿过一次,就连那次去匈奴你都没带上,现在心情不好要去打猎?”
“发泄不急于一时,等身体好了我陪你去上林苑那边的后山打个痛快,现在病怏怏的别说猎物了拉个弓都费劲。”
卫扶光看了他一眼,“我不打猎,我杀人。”
卫昂道:“杀人?”
卫扶光出去前看着他脸上盈笑,“我的爱妻被人拐跑了,我要杀了他,然后把她关起来。”
看着他脸上瘆人的笑容,卫昂才深深地意识到自己这堂弟没有看开反而急转直下到地狱去了。
“你疯了,她只是你的妹妹。”
“我的妹妹就是上天赐给我的妻子。”
是的,他一直这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