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被裹挟着走了多久,她就迷迷糊糊间到了一个巷子里,她扶着巷子里的一颗大树喘着气,可那种气喘头晕的症状越来越严重,她扶着大树缓缓地跌了下去。
“人呢?跑哪儿去了,刚才喊看到进了这个巷子来着?”卫岚狁迷迷糊糊间听见一群人的声音。
“人跟丢了就完了,怎么交代!快找!”
游侠,她脑袋里忽然想起这个词来,完了,定是游侠,他们肯定是想抓自己。
这时候因为卫岚狁倒在大树后那些人暂时没看到她,她手脚疲软却慢慢爬着拉过旁边的一个竹席,拉开一看是一个狗窝,幸好狗不在,只是竹席下味道难闻还有许多烂骨头散发着一种腐臭的味道。
可她管不了这些,要是她被抓到就完了,她听说过许多游侠的事情,其中最著名的就是前些年广汉郡郡守的千金被游侠抓走威胁郡守和郡守夫人要一万两白银,等郡守他们好不容易凑齐钱财拿过去,那些游侠却拿了钱撕了票,后来她听说那郡守夫人承受不住去世了。
她是一国翁主,要是她被抓住就不是单纯要钱那么简单了,她不能拖累父王和王兄,要是她死了那父王就太惨了,王兄也会伤心的吧...
她努力钻进那竹席,不久就听到一阵脚步声,“他娘的,人呢?明明就进了这巷子啊!”
“这巷子马上就到头了,这也没有啊,不对,会不会在这里?”
“怎么可能,人家一国明珠,还能钻狗洞不成,这些皇家女郎最是爱干净做作,又怎么会钻狗洞?肯定是我们弄错巷子了,这巷子跟个老鼠洞一样多,肯定弄错了,快走!”
卫岚狁抱胸把头埋在臂弯里,祈祷着那些人不要发现她,她努力打起精神等了许久,最后好像她好像听不见了,外面街道那么熙攘的人声都听不见了,世界变得那么安静,如此可怕。
有一瞬间她觉得自己中了毒要死掉了。
突然,头上的竹席被人拉开,光亮入了她的眼睛,她拿手挡了挡眼睛等适应了光亮,一个玄色身影挡住了光亮两道红缨垂下来,她喃喃道:“是阿扶吗?”
那人蹲下来把她抱起来,他的怀抱还温暖好柔软,她依恋地蹭了蹭道:“我还以为我要死了。”
那人停顿了一下,然后带着她往外走,脚步如此稳让她好安心啊,不久就有压低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她再次睁开眼睛看去,才发现巷子口早就被重兵围住,百姓和做生意的人都在守兵后面屏息看着她。
她依稀看见他们眼里的好奇和胆怯,那些眼角布满皱纹的人都在望着她,那是一种谨守本分和害怕牵连自身的眼神,她抓了抓眼前垂下来的红缨道:“把兵撤了吧,不要吓到他们,也别耽误他们做生意。”
说完这句,她就晕了过去。
人群中有一个小孩道:“是漂亮姐姐,漂亮姐姐怎么了?”他母亲也好奇呢,就问旁边的人道:“大哥,那女郎怎么啦,人挺好的刚才还给我儿子买玩具呢。”
旁边的大哥猛地一滞,满脸不可置信,不过见这对母子是真心疑问才压低声音道:“什么女郎,那可是广阳国的宝阴翁主,广阳王的掌上明珠,皇后娘娘的亲孙女。”
那大姐下的目瞪口呆,死死地拉着怀中的儿子,吞吐了半天才突出一句:“真,真的?大哥你可别唬我,翁主怎么穿的如此普通…”还那么平易近人,反正在她眼里那些贵族女子都是蛮横没有同情心的,更不用说皇家贵胄了。
这大哥看她不信,忍不住靠近她一点往前抬了抬下巴道:“我怎么骗人,那抱着宝阴翁主的便是广阳太子,广阳太子你总听说过吧,在看周围那些可是广阳府兵,西市门口我听说都被南军堵的水泄不通,南军那可是专职守卫皇宫的。”
“广阳…太子?”大姐看过去,那身姿挺拔如松的男子正稳稳抱着女郎走过来,她活了半辈子从未见过那般人物,男子一张脸俊得惊人,可也冷得骇人。
“是啊,翁主出了事,今日我们也别想开张了,可惜了我租这摊位还花了许多钱呢,今日这生意算是白搭了。”大哥叹着气把白巾搭上肩膀往后走,原来大哥在后面摆了间简易面馆。
他说出这话不久那些府兵都撤了,速度快且有条理,就同来得时候悄无声息退的时候也是如此。
大哥重新走出来,左顾右看,“这,这是走了?我们还能照常做生意了?”
旁边买笔墨文具的书生一脸兴奋道:“刚才市令发消息了,说是宝阴翁主让撤兵别打扰我们做生意了。翁主可真是个好人。”
“是是是,又能做生意了,吓死我了要是盘查一天我这巨额摊位费还不白搭了,好好好…”老板又庆幸又害怕。
卫岚狁脑袋很痛,云里雾里的,她抱着头滚来滚去,这时候她感受到一双手温柔地帮她按头,还说了一句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话,以至于后来她都无数次怀疑,那天是不是她出现了幻觉。
她听到那声音说:“阿狁,别怕,是王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