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兰看梁开岁难受到坐不住,困得也睁不开眼。梁开岁整个人侧坐着窝在那,戴着眼罩,手臂抱着膝盖。
“落地后又不是没男人,非在长途前受这罪。”米兰不理解。
梁开岁告诉他:“我不用野男人。”
“为什么啊?”米兰问,“你对款式有要求啊?还是挑颜色?”
梁开岁一下坐起来,他摘掉眼罩看向米兰:“你看见他了啊?”
米兰摇头,朱一行警惕意识太强了,躲得实在厉害。
“看不清。”米兰说。
梁开岁拉下眼罩,人朝向里侧,不再理米兰。米兰捏着糖坐在那,他想梁开岁这次是真生气了。
中转后米兰私下升舱,从商务座升到了可以完全躺下的头等舱。这会只有双人床了,他小心翼翼看向梁开岁,怕他介意。梁开岁沾床就睡,米兰松了一口气。
梁开岁一直是半关机的状态,他睡够了,迷迷糊糊醒来。他不知道时间,也不知道地点。他看了看手机,已经快晚上七点了。
“我又哪惹你了?”梁开岁直接问米兰,“怎么还不喊人吃饭?”
米兰愣在那。
“我以为你生气了。”米兰说。
“我为什么生气?”梁开岁说,“你可以直接问。”
“这么直接吗?”米兰不可置信。
梁开岁点头:“我不吃饭有饿死的概率。”
“谁不吃饭都有饿死的概率。”
米兰本来正没胃口,他这会儿倒是想吃东西了。他把菜单递给梁开岁,向梁开岁介绍了几个自己爱吃的菜。
俩人点了餐,梁开岁这才反应过来哪不对。
“飞机上怎么还有双人床?”梁开岁问。
“天上掉的,土蛋。”米兰问他,“你之前坐国际航班,都是一路坐过去的啊。”
“我第一次出国。”梁开岁说。
梁开岁原本的世界小的像一个马铃薯。他用杂志书籍,为自己打开一扇扇天窗。如今他读书,工作,一直往前走,走到天地都变得辽阔。
梁开岁拉开遮光板,看向窗外,窗外夜幕无垠无际。他意识到,人本就是这天地之间的长行客,人能走多远,世界就有多大。
此刻窗外天和地混在一起,灯火和星火倒错。
他拿出来手机,连上Wi-Fi,给朱一行发消息。
米兰帮他拍了一张照,米兰出手一拍就是ins万赞水平。但是梁开岁没把照片发出去,只发给了朱一行。
“浪费你那脸和我技术。”米兰说。
“很值啊。”
【好家伙,咱俩还没睡过外面的双人床呢。】
朱一行发语音过来。
【这小米兰这么会享福呢,不愧是资本家老头带大的】
米兰小心看向梁开岁:“你未婚夫,不会生气了吧?”
“他不会。”梁开岁说。
梁开岁知道,朱一行其实一直希望自己能多交朋友。
朱一行放大这张照片看。
米兰喝的是香槟,梁开岁喝的是果汁,梁开岁没有乱碰酒水,也有好好吃饭。朱一行很感激米兰。
“他让我谢谢你。”梁开岁说,“他说,一般公司出差最多安排到商务舱,这是你升的舱。”
米兰没被人这么谢过,有点别扭起来。
“吃你的饭吧。”米兰说。
俩人吃着东西,看起了电影。
朱一行在浴缸里查起来航线,他准备俩人结婚和度蜜月的时候也搞个双床睡一睡。
他最近趁着红猪不忙,开始了备婚,准备做个详实细致的计划。
关了对话框,失落感像是气球一样在他心里膨胀,胀到一定程度就炸在了心上,然后只留下一个空荡荡的洞。
他一个人从浴缸里出来,一个人去找睡袍穿。梁开岁不在家,他人也不开屏了,老老实实系好了腰带。
他看向浴室这一架的睡衣,独居时只有他自己爱穿的深色睡袍,现在添了一半梁开岁爱穿的浅色套装。
他摸了下梁开岁最常穿的那套婴儿蓝睡衣,突然蹙了下眉。他意识到早上常乐乐那套粉色睡衣,和这套是同品牌,同款不同色。
梁开岁曾经发过一张穿着这睡衣的照片。
之前姜丁乱发红猪办公环境的照片,有心人扒出来他小推车上放着补肾的茶。
网上开始有风言风语,说朱一行不行。
朱一行要脸,也要给姜丁留脸,这种下三路的事也不好解释,他只安排公关清了帖子,没过多回应。
梁开岁当天就发了一张照片。
他穿着这套睡衣的睡裤,蹲在家里的小阳台。他人午睡刚刚睡醒,头发蓬松,人看起来也慵懒松弛。
当时两个人其实刚确定关系,什么也没做过。但是那种处在事后清晨里的氛围给人的感觉很微妙。
那张照片甚至不是清晨拍的。
配文只用了一个字。
【行】
热评第一有人内涵朱一行,梁开岁也没看太懂,但他知道不是好话,他又连续回了三个字。
【行行行】
当时网上乱成一锅粥了,磕着二位的趁乱在分析这三个“行”,分别都是什么发音。
这套睡衣上过热搜,常乐乐见过。
常乐乐刚出象牙塔,她见到的“人物”太少,所以揪着梁开岁不放,她总觉得自己对梁开岁是望其项背,非要追着他较劲。
朱一行见过的“人物”又太多,他自始至终没把常乐乐当回事。
他取下来这套这睡衣,丢了不合适,留着又心烦。他想着反正自己马上就要换办公室了,到时候就清静了。
朱一行打开镜柜,去找面霜。
镜柜被打开,清一水黑金配色的产品整整齐齐码着。
朱一行一眼就发现了,坐在面霜上的一只粉色小猪。小猪手里原本捧着的礼盒被拆掉了,它现在捧着一朵热烈的黄蕊红芍药。
朱一行把花拿下来看了一下,居然是鲜花。应该是昨晚梁开岁偷着藏进去的。朱一行只有好好听梁开岁的话,好好用面霜,才会及时发现它。
朱一行上次被人奖励大红花,还是上幼儿园,他人这会儿要被哄回那个时候了。
他又打开旁边的镜柜看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