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霁！”

“小霁！快醒醒！”

有人在轻声拍打蓝霁的脸，蓝霁的眼珠子动动，意志急切想要清醒，但眼皮却像是被胶水黏住了一样如何也睁不开。

下半夜是秦桐守夜，等他起身的时候发现蓝霁满头大汗，表情痛苦，嘴里不断嘟囔些什么，知道他是被梦魇给魇住了，轻拍他的脸想要唤醒他。

蓝霁猛地睁开眼睛，那双湛蓝色的眸子中倒映出秦桐焦急的模样，他怔怔地，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

秦桐将他抱在怀中，不断抚摸蓝霁的脸庞，温声道：“怎么了？冷不冷？”

屋子中的火堆不知道什么时候熄灭了，阴冷冷的，那一股寒意几乎要穿透到骨子里，蓝霁浑身发冷，手指更像是冰块一样。

秦桐怜惜地将他抱在怀中，不断用手揉搓着蓝霁的手，给他带来暖意。

不知道过了多久，蓝霁发抖的身体终于平和了下来，他也从刚才的梦魇之中回过神来，他想到了什么猛地回头。

秦桐英俊的脸庞出现在蓝霁面前，黑眸中的担忧如何也掩饰不住。

屋子中唯一的火堆熄灭了，光线黯淡了下来，只有微微月光落在了秦桐的脸上。

他无疑是长的好的，五官立体，剑眉星目，一双眼睛更是目若朗星，只是他平日中总是眉头紧皱，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冷硬的表情也让人心生畏惧。

蓝霁目光灼灼地看着他，那双如海水般的眼睛中像是生了火，

这还是蓝霁第一次直白炽热地看着他，秦桐一笑：“你今天怎么了？”

蓝霁像是刚刚反应过来自己举动有些过激了，他低下了头说道：“刚才做了一个噩梦。”

秦桐轻笑，将他再次拢在怀中，湿冷的呼吸喷在了蓝霁耳边的一块皮肤上：“什么噩梦？”

蓝霁一激灵，身上猛地汗毛竖起，莫名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他抬起头，目光如炬地看着秦桐：“我梦见你死了，我也死了，水都被我们流出的血给染红了。”

蓝霁的声音很轻，他的眼神放空，像是还没有从刚才的噩梦中回过神来。

秦桐将他抱在怀中，手一下又一下抚摸着蓝霁的背部，他在蓝霁耳边说道：“都过去了，全部都过去了，这只是一场噩梦而已，小霁，我在你的身边。”

蓝霁被他抱在怀里的时候就顺势倒在了秦桐的肩膀上，闭上眼睛享受他的抚摸，一切显得是那样的温馨，而就在秦桐说的最后一句话时，蓝霁猛地睁开眼睛。

他推开秦桐，看着他，喃喃道：“你叫我什么？”

秦桐依然是在微笑：“小霁啊。”

小霁？为什么秦桐要叫自己小霁，他不是一向叫自己小鱼的吗？

满心的怀疑终于让蓝霁松懈的精神紧绷起来，他可算是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这个房间中哪哪都不对劲，楚漠他们哪里去了，窗帘为什么被拉开了，火堆又为什么没有一点燃烧的痕迹，就算火被熄灭，可里面的火星怎么可能会一点都没有。

他还没有从那一场幻境出来，又或者说又一场幻境掉落到另一场幻境之中。

阵阵阴风吹来，蓝霁身体突然一抖，还未开口，目光却被秦桐身后的影子被吸引了。

月光从窗户外照射进来，正好打在了两个人的身上，秦桐与他的影子被月光映在了墙上，一个是他，另一个影子却不是秦桐。

那个影子瘦小，脑袋更像是装了一个圆球样的假发，显得头重脚轻。

是那个小丑！

蓝霁不动声色的看着他，突然一笑：“你再叫一遍我的名字吧，我喜欢听你叫我。”

小丑表情隐约一僵，如沐春风的表情也显得稍许勉强，那双和秦桐一摸一样的眼睛中带着狠戾，不过他并没有在蓝霁面前表现出来，而是用秦桐那张脸再次扯出一个笑容来。

“小霁……”

“蓝霁，小霁……”

他一连喊了好几句，这个名字像是在他嘴中含了几遍才吐出来，充满了无限爱恋。

蓝霁这个名字很熟悉，他能够确定这就是他的名字。

可他却低着头，勉强扯了扯嘴角，心中喃喃道：“原来我叫蓝霁啊。”

小丑还以为蓝霁在难过，弯腰就想要将他拢在怀中，而墙上的影子却变得狰狞可恶，一把短刀高高举起，正对准蓝霁的脖颈。

蓝霁顺从着他，手中的爪子突然亮起，眼神也突然变得凶狠，就在小丑的手触摸到蓝霁肩膀的一瞬间，蓝霁突然伸出手对准他的脖子。

尖锐的爪子划破小丑的脖子，他的尾巴瞅准小丑愣神之际又对着他胸口一击，与他分离开来，眼神清明，早已没有刚才的迷蒙。

小丑显然还没有意识到蓝霁已经发现他了，他还在装，佯装伤心地捂着自己的自己脖子上的伤口：“小霁，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好伤心啊？”

说到伤心处居然还掉下了几颗眼泪，见到他虚伪矫情的模样更加确定这不是秦桐，也为刚才自己错认他感到懊悔。

蓝霁脸上的表情并未因为小丑这句话有任何触动，反倒是更加冰冷，他寒声道：“别装了，小丑，又或者说五号。”

小丑脸上的难过瞬间消失，变得凶狠跋扈，显得他脸上还未干的眼泪怪异不已，他站了起来，淡声道：“没想到你居然认出我来了。”

“你想要干什么？”蓝霁紧紧盯着他，“我的同伴他们又在哪里？”

小丑把玩着手上的匕首，也不在装了，吊儿郎当道：“他们不是你的同伴，我才是，我们才是。”

蓝霁微微皱眉，忽然想到之前吴黎和自己说的话。

白杨乡异能人大多数都跑了出来，特别是序列强的那十位，其中八号组建了修罗教会，大肆招揽从白杨乡跑出来的异能人为自己所用。

“修罗教会？你是修罗教会的人？”

小丑点了点头，他反坐到一边的椅子上，下巴搭在靠背的木头上，表情无辜的点了点头。

蓝霁却猛地拿起另一张椅子砸向小丑，恶声道：“别用他的样子和我说话。”

椅子迎面打来，速度极快，可想而知蓝霁用了多大的力气，小丑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依旧是那副懒散的样子，他丝毫不生气，反而因为抓到蓝霁在意点而揶揄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