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妍用手扇风,企图降低脸颊温度,“嗯,是,冬天屋里太热也不好,抵抗力会下降。”说完,匆匆回了南卧。
陆屿倚着门框,目送落荒而逃的背影,溢出浅浅的笑意。
*
休息在家这两天,夏妍有意识地躲避。
陆屿态度依旧,事事为她考虑,以哥哥的身份来说,有些尽职地过了头,她一边享受这份从没在季青泽那里体验过的周到,一边觉得别扭。
星期二,晚饭。
葛春兰有些积食,桌上都是清淡素炒,夏妍过了两天吃完睡睡完吃的生活,彻底休息好了,明天上班。
陆屿夹了块虾仁送到她碗里,“外面下大雪了,降温的厉害,你厚外套带过来了吗?”
夏妍那天只拿来适合秋末的衣服,摇头说:“没有,我抽空回去取。”
陆屿颔首,“明天下班之后吧,我开车送你。”
夏妍低着头,“不用,我的羽绒服已经穿两年了,有点不保暖,还不确定是回去取还是新买一件。”
陆屿想了想,“买一件新的吧,明天。”
葛春兰夹在两人中间,笑容越来越明显,以前只是偶尔见面,对于成年后的陆屿品性如何有些模糊,如今住在一起快半个月,大致也清楚了。
要模样有模样,要事业有事业,脾气好,有责任心,还这么体贴,那个词怎么说来着?哦对,绅士。
这样各方面条件都快顶格了,怎么会单身呢?
她想不明白。
这个岁数憋不住话,习惯直言:“陆屿,你和阿姨说实话,真没有女朋友吗?”
陆屿有些意外,夹菜的动作也变慢,抬起头,视线扫过夏妍,笑着说:“没有。”
“不应该啊…”葛春兰揪着眉,“怎么会呢,你公司里没有女孩吗?”
“有。”陆屿言简意赅。
葛春兰想了想,得出结论:“既然有女孩,肯定有喜欢你的,只是你专注工作,没发现而已。”
陆屿故作恍然,认真中又带了点敷衍:“有这种可能,我调查一下。”
夏妍莫名其妙没了食欲,碗里还剩个底,她强撑着吃进去,揽过刷碗的活,看着涓涓水流,提不起一丝力。
南卧门半开着,里面传来电视剧的声音,陆屿端进去一盘洗干净的葡萄,放在床头,叮嘱葛春兰记得吃。
出来后,本想去厨房,却听到手机在电脑旁振铃。
是许副总。
夏妍刷完碗,边擦手边回卧室,路过北卧门时,往里瞥了一眼,陆屿正站在办公桌旁边打电话。
她回屋看了会儿电视,又吃了几颗葡萄,七点多的时候出去洗漱,电话还没挂。
浴室门反锁着,雾气氤氲,镜面被完全遮蔽,只勉强看到身体轮廓,夏妍伸出手,擦出一条反光。
镜子里的人绷着脸,似乎很不高兴。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也深思熟虑过,却有意识地避开正确答案,她不肯承认自己这么快就移情别恋。
澡洗了一多小时,她终于哄好了自己,宛如新生般从浴室出来,淡定地路过北卧,发现陆屿还在打电话。
他悠闲地靠着椅背,嗓音低沉,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意,这副模样不像聊工作,倒是像暧昧期。
好不容易平复的心情再次激起涟漪,她回卧室,吐出一口浊气。
葛春兰嫌她挡住电视,皱眉“啧”了一声。
刚想让她靠边,却突然想起别的事,她指了指门外,小声说:“陆屿这个电话怎么打了这么久。”
夏妍坐在床尾,正在涂护手霜,过分专注,敷衍地回:“嗯。”
葛春兰心情极好,拿起遥控器关掉电视,竖起耳朵,听了几句之后,言之凿凿:“对面百分之百是女的。”
“…哦。”
“可能真谈了。”
“…哦。”
“谈了好,你们都有着落了,我就放心了。”
“…哦。”
葛春兰本想着马上就要复查,复查完就得走,在这待不几天,她惦记陆屿的感情问题,正好让夏妍私下问问。
结果这什么态度。
她皱眉,“你哦什么哦啊。”
夏妍搓着手,“干嘛又冲我发火。”
简直倒打一耙,葛春兰薅过枕头垫在后腰,“吃饭的时候还好好的呢,怎么又拉长脸,和你说小季你不高兴,说陆屿你也不高兴,窝里横,就知道和我耍大小姐脾气!”
夏妍本来就烦,坐这半天也找不到源头,葛春兰这一句,正好引爆。
她呛声:“本来我就不知道啊,想让我说什么。”
葛春兰正值更年期,更控制不住火,她扬声:“我问你了吗?我哪句是在问你,你说!”
门外传来脚步声,陆屿不知什么时候挂的电话,他走进来,面露疑惑,“怎么了阿姨?”
母女瞬间恢复日常模式,异口同声:“没事。”
两人一个床头,一个床尾,脸色都不太好,陆屿想了想,“我今晚有工作,妍妍去我房间睡吧。”
夏妍怄气,“不去。”
总是这样,莫名其妙掉小脸,什么怪脾气,葛春兰没带药,一起睡搞不好半夜又吵起来,她催赶:“去吧,早点睡,明天还上班呢。”
夏妍抿了下唇,抓起枕头,大步流星地走到北卧,用力摔在床上。
陆屿不紧不慢,进来后,随手把门关上。
他问:“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