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妹妹什么的最烦了,她深吸一口气,“他刚来咱家的时候你不把户口迁来,现在人家事业有成了你想认儿子,就好比路边有颗树,平时你不在意,有一天突然结苹果了,你就说是你种的…”
葛春兰越听脸越臭,忍着腿疼给了她一筷子,“我是那样的人吗?他刚来的时候和我没有一点关系,钱不也照样往他身上花,现在想认他,单纯觉得该认了,都不用挑破,他心知肚明的事。”
夏妍干巴巴嚼着米饭,这话自己不也说过,结果呢,他干了什么,又说了什么,算了不想回忆。
“这都是你自己主观臆想,他不一定乐意。”
葛春兰听不进去,一声比一声重:“他不乐意为啥来陪床守夜熬一宿不睡,不乐意为啥从条件那么好的总公司调回洛市这小破地,不乐意为啥一趟趟往家跑,还给我买一堆堆那么贵的补品!”
夏妍扯了扯嘴角,“因为他爱你。”
“对啊,所以我们成为一家人有什么问题?”葛春兰经过这番高谈阔论,不仅思路畅通,胃口也打开了,她扒了口饭进嘴里,“下班之后他应该还来,你先旁敲侧击一下,问问他有没有这个意思。”
夏妍一听,饭粒差点呛进鼻子里,“和我有什么关系。”
葛春兰夹了块豆腐递过去,“怎么没关系,多个哥哥不好吗?”
夏妍都不知该摆什么表情了,一堆话堵在喉咙里,最后一个包子塞进嘴,甩出一句:“我才不去!”
*
六点半,陆屿准时到达医院,病房很静,夏妍不在,葛春兰在睡觉,他把买的水果放在不碍事的角落。
只呆了不到十分钟,公司的电话比夏妍先到。
新项目进展不顺,总部那边派人过来,本计划明天下午到,没想到会提前,他匆匆进了电梯。
电梯门开,夏妍拎着打包的小馄饨进去,还没关闭,隔壁的门就开了,从里面闪出个西装笔挺的背影。
她急忙转身,面壁,假装没看到。
回到病房,葛春兰刚醒,夏妍掀开馄饨盖子放凉,准备拿杯子接点水时,看到几袋水果:晴王葡萄,芭乐,还有几个红苹果。
随口问:“你和陆屿说了?”
葛春兰这一觉睡得不踏实,半梦半醒的,没明白,“陆屿也没来啊,说啥。”
夏妍指着袋子里的水果,“这不是他买的么。”
“啊?是吗,我以为你买的。”
“…你不知道他来啊。”
葛春兰打了个哈欠,强撑着胳膊坐起来,“不知道,太困睡过去了,要不你给他打个电话,告诉他工作忙就别来回跑了,过几天就出院了。”
夏妍拿起空杯,“你打吧,我去接水。”
回来时,葛春兰正拿着手机看,电话不知道打没打,夏妍也没问。
伤口疼痛逐渐减轻,葛春兰也睡了个好觉,第二天早上医生查房,简单清理下伤口,说:“挺好,恢复的不错。”
送走医生,刚想回病房,就被护士喊名字。
“37床葛春兰,余额不足了,去一楼续下费。”
夏妍应了一声,拿着单据下楼,窗口排队,她排在末尾。工资没发呢,还得还陆屿垫付的那笔,只能给季青泽打电话。
他有品牌拍摄和线下活动,已经去外地好几天了,上次通话还是三天前,似乎很忙,只说了几句就挂断。
对方一直无应答,眼看就要排到窗口了,才接通,她语气急促:“现在方便给我转一万块钱吗?”
听筒安静三秒,季青泽的声音透着哑,“没头没尾的,怎么突然要钱。”
“我妈骨折了,现在医院呢。”
“啊?!”他的声音突然清晰,“怎么还骨折了呢,严不严重啊?”
前面只剩一个人,她实在没时间和他细说,“已经做手术了,现在住院,我们交房租的卡里没有钱,你快给我转。”
季青泽应了声,“行,我这就转。”
挂了电话,夏妍点开微信聊天页面,前面的人缴费结束了,聊天框还是安静,她不得不尴尬地移到旁边,焦灼地敲字。
【夏夏】:怎么还没转过来?
五分钟后,钱总算转过来了,不过不是一万,是九千。
她迅速收款,交了两千,手术那天陆屿办理的入院,交了七千,刚刚好,可是平时支出大概率不够。
她倚在不碍事的角落敲字。
【夏夏】:还差一千呢。
对面回复。
【青泽】:要不你问问周雯有没有,这九千是我刚借的,公司这个月还没结账,你要实在着急的话我再问问经纪人有没有。
夏妍看着这行字,突然觉得无力,只有身在医院急用钱的时候,才意识到过去那些浮夸的浪漫都是挥霍。
【夏夏】:没事,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