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已经预料到戚睿之会提出分手,但季雨良没想到他的动作这么快。
他同样没想到,跟迟梦寒仅仅分开这么短的时间,戚睿之就对他的信息素出现了严重的戒断反应。
这次的信息素紊乱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来得猛烈,隔着听筒都能听出戚睿之的虚弱无力。
于是季雨良带了一盒整7支的红标信息素来到戚睿之家。
戚睿之的卧室还保持着生日那天迟梦寒布置的装饰没有清理,季雨良一进门差点踩到地上乱飘的气球。
“小心。”戚睿之倚在露台的围栏喝酒,没有回头,却猜到了季雨良的动静。
不愧是他的好兄弟,自己都这样了还这么关心他。
季雨良心里颇为感动。
戚睿之没说完的话紧随其后:“小心不要把气球踩坏。”
季雨良:……
算了,不跟分手的人一般见识。
他叹了口气,打开了他带来的抑制剂。
这批次的抑制剂来自于之前被戚睿之收购的小众品牌,他们按照戚睿之的要求生产出了市面上独一无二的薄荷抑制剂。
没想到戚睿之这么快就用上了。
“这两支今天注射,观察一下效果,如果12小时之内起效不明显,就再补注射一支。”
季雨良嘱咐着,突然想起一个关键问题:“在我来之前你注射过几支?”
仿佛刚才发出的警告已经把力气耗尽,戚睿之声音听起来很疲惫,不仔细听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四支…还是五支?”
“你不要命了?!”季雨良吓了一跳。
“没事。”戚睿之摸索到后颈深红的腺体,拿起抑制剂比划了一下大概的位置,便毫不留情地推入。
腺体注射无疑是抑制剂最快捷的起效方式,但也是最痛的。
戚睿之却仿佛感觉不到,斜着扎进皮肉也毫无反应。手法之粗暴,针头拔出时都带出星星点点的血迹。
季雨良有心安慰,却不知从何开口。
他打量了一下卧室的环境,大概也能联想到原本迟梦寒在给戚睿之准备生日惊喜。
戚睿之从来不过生日,所以也根本意识不到生日的来临。
他要是知道,一定不会挑在这天提分手。
季雨良感叹了句命运弄人。
他后退一步,手肘不小心碰到边几上的礼花筒,彩色的圆筒滚了几圈掉到地上,掉出一个信封。
“诶,是小迟写给你的吗?”季雨良看了眼收信人,把信封递给戚睿之。
“什么?让我看看。”戚睿之似乎极诧异,接过信封的手抖得厉害,拆了好几次才把信拆开:
「亲爱的戚睿之:
见字如面(虽然你拆开这封信的时候我大概就在你身边)。
不知不觉这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三个月。虽然辛秘书说你不喜欢过生日,不过我还是擅作主张为你准备了这场生日惊喜。
写这封信的当下觉得好紧张哦,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应该会的吧?送你的戒指是我亲手设计的,主石也是我自己买的(划重点,用的是我自己的小金库哦)。边设计边感叹我们好相配,就连信息素的颜色也这么像。
所以季医生其实说得没错,我们就该是天生一对。
虽然没有给你正式发出过“在一起”的邀请,也没有向你表白过,但我们现在是在谈恋爱对吧?
说起来,你好像比我成熟太多,总是把我当成小孩来对待。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我已经是一个独当一面的大人了。你也可以尝试看,把我当作是你的后盾。爱不是一个人独自逞强,而是两个人相互倚靠。
……
一想到要在蜡烛吹灭后对你说“我爱你”,就觉得好害羞。不过我想我最后还是会说出口,因为我不希望这是我一个人的秘密。
这里就不说啦,不过我向你承诺,在以后的每一天,我会竭尽所能地爱你。
我不相信地久天长,但还是会暗自祈盼,与你一同度过一个又一个夏天。
……」
季雨良不知道信上具体写了什么,只是看戚睿之的表情又哭又笑的,读完后把信按在了胸口。
期间门铃响了又响,戚睿之却毫无所觉。季雨良确认过是迟梦寒找来的搬家公司,帮忙开了门。
搬家团队向戚睿之打了声招呼,便开始收拾迟梦寒的物品。
只不过收拾到卧室时,负责人特地按迟梦寒的嘱托找到了那个礼花筒,他拿起来倒了倒,却发现里边什么都没有。
“那个…”他开口问:“请问这个礼花筒里边有没有什么东西掉出来过?”
季雨良看向戚睿之。
什么东西掉出来?
那不就是刚才那封信吗。
戚睿之背对着众人,但从季雨良这个角度,能看到他不动声色地把那封信顺着衣领塞进胸口。
“有吗?”戚睿之双手抱臂,露出得体的微笑:“我没有注意到。”
“是吗?”负责人把礼花筒又掏了掏,拿出手机像是在给迟梦寒发消息。
大概迟梦寒是放弃了寻找那封信,最后负责人把礼花筒放下,收进了垃圾桶。
戚睿之就这样静静看着卧室里属于迟梦寒的痕迹被一点点清除,又变回那个他熟悉的、空旷寂静的囚牢。
等所有人都离开,他才如梦初醒。
“好空啊。”他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