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烬白，卒！

谢烬白再次回到了最开始的时候，脸色冷到了极致。

虽然能回溯，但死亡的痛觉却是真实的，死亡瞬间的恐惧也是真实的。

如果想要活下去，那就只能在战斗中竭力变强，然后杀光所有的敌人！

随着死亡次数的增加，谢烬白对大多数类型的天魔了如指掌，甚至总结出了他们的习性、弱点和应对方法。

每一次死亡，都带来新的教训。

每一次回溯，都让他变得更强。

谢烬白依靠着对吞噬魔功的熟练运用，逐渐能在战场上存活数日之久。在生与死的历练之中，他的战斗能力和反应速度有了质的提升。

在这期间，他也曾和周围的仙兵进行交谈，并真正理解了这片战场的本质。

域外天魔想要侵占这片大陆，太古天庭想要守护这片大陆，于是战争爆发了。

天庭代表着秩序与法则，天魔代表着混沌与无序。

这不是简单的两军对垒，他们争夺的是这片大陆的规则制定权。

但谢烬白所在的战场甚至只是最底层，元婴期的修为渺小如尘，根本无法左右大局。

真正令人瞩目的，是战场最高处。

仙帝们仅仅是站在那里，周身流转的威压就让方圆万里的空间发生扭曲。

在这里，死亡不是终点，而是重新开始的机会

于是谢烬白开始主动接近那些力量层次远高于自己的战斗，甚至靠近仙帝与域外天魔的战斗。

他在有意地观察法则的碰撞。

当然，结果往往是他被战斗余波波及，瞬间死亡。但每一次，他都能多看清一点东西。

他当然看不懂那些高深的法则，但他看到了某种韵律。

那是道韵。

谢烬白注意到，他的魔婴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原本漆黑的体表出现了极淡的金色纹路。

那是道韵的浸染。

与此同时，这处战场开始变得不稳定了。

谢烬白知道，他的试炼接近尾声。

下一秒，时空转换。

谢烬白回到了守墓人的面前，但整个人气质与之前相比，已经大相径庭。

少年的青涩与稚嫩完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身的杀伐气与狠劲儿。

任谁死了上千次，也会发生蜕变。

谢烬白有些恍惚地问：“过去多久了？”

“一刻钟。”守墓人看着他，眼里流露出欣赏之色，“你在里面的表现，我都看在眼里。七千三百次生死轮回，九载血火征战，你能在试炼之地待那么久，足以说明你的心智有多么坚强。”

谢烬白深深吸入一口没有血腥味的空气，又缓缓吐出：“其实也没有那么坚强，说实话，我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但是不行啊……”

谢烬白苦笑一声：“要渡劫了。”

大圆满的元婴从丹田升起，悬浮在他头顶，开始鲸吞周围的能量，以他为圆心，周围形成真空地带。

守墓人眼中的欣赏更加浓郁了：“好霸道的修炼功法！”

天劫之力贯入谢烬白的紫府，并非毁灭，而是淬炼。

魔婴在劫火中焚烧，在罡风中剥离，在雷光中重塑，它逐渐褪去婴孩的形态，化为一团不断变幻的先天灵光。

天劫在上，谢烬白开始扣问自己的道心。

“我所战为何？”

“我所行何道？”

数千次的死亡轮回在脑海闪过，谢烬白望着眼前冰冷的棺椁，思绪纷杂。

仙帝与天魔战斗，是为了让秩序得以延续，让世界得以发展，让后来者有机会走到他们所在的高度。

归根到底，是为了守护。

谢烬白闭上眼，回忆起谢家的每一张面孔，回忆起泽陵城的百姓，回忆起自己的邪修身份，回忆起天衍大陆的天道迫不及待置他于死地的样子……

“我所行之道，是秩序与守护。”

谢烬白睁开眼睛，他的神识与灵魂开始与这团灵光彻底融合，形成独一无二的元神法相。

在他身后，出现了一尊透明如琉璃却又蕴含万色的巨人虚影。

谢烬白的意识开始脱离肉身的局限，能同时感知到过去、现在、未来的时间碎片，能看到因果线的交错，能触摸到构成世界的基本法则丝线。

从元婴到化神，这是生命层次的跃迁。

谢烬白冲守墓人躬身行礼，诚恳地说：“多谢前辈送我的大造化。”

虽然在试炼之地的九年可以用水深火热来形容，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直到此刻，守墓人才彻底打消了对谢烬白的怀疑。

因为谢烬白的道之雏形，与天庭成立的初衷很相似。

守墓人挥手弹出一抹流光，没入谢烬白的眉心：“这里面是我对时间法则的感悟，你要好好修炼。”

谢烬白有些震惊。

守墓人修炼的竟然也是时间之道！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宋前辈的时间法则其实是跟她学的？

现在发生的一切，是不是在宋前辈的预料之中？

谢烬白把这些疑惑暂且压在心底，问出了自己一直想知道的问题：“那场战役，天庭赢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