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有一事要让公公参谋参谋,”沈清禾在他面前转了个圈,“你瞧这一身如何?”
周黎静静欣赏着美人粉衣图:“美不胜收,不过奴才昨日瞧见库房里有匹双蝶嬉戏粉锦缎,若是制成宫装,缀上珍珠,或许会更配这顶蝴蝶冠。”
沈清禾惊喜:“没想到公公竟还懂这些,公公真是博学多才。”
周黎笑了笑:“奴才曾担任过提督织造太监一职,故有所涉猎。”
沈清禾眼前一亮:“你去过江南?苏州还是杭州?”
“奴才曾在苏州待了三年。”
“苏州是我外祖家,我小时候很是常去呢。”沈清禾没想到竟这么巧,“你觉得苏州怎么样?”
周黎回想起那三年,说难也难,身为太监,总会遇到不少异样眼神,但不可否认,那三年是他过得最自由的三年,即便很累。
他眼中浮现些许怀念:“都说上有天堂,下有苏杭,奴才去了才知道,世上还有这般温柔水乡,一步一景,精妙绝伦,说实话,刚到苏州时奴才还有些吃不惯苏式菜,但习惯了反倒觉得十分鲜美,春日荸荠夏时藕,秋末慈菇冬芹菜,许多年未曾吃过了,倒还有些想念。”
沈清禾被他说得都有些馋了,立马拍板:“这还不简单,我叫人去御膳房说一声,今日就吃芹菜。”
周黎失笑:“多谢小主赏赐。”
他捏了捏手掌,一开始见到仙美人,他还以为这又是一位心思深沉的后宫女子,但与仙美人接触越多,他越发觉得仙美人看着生得聪明,却有一颗赤忱的心。
有这般体恤宫人的主子当然好,但稍有不对,就容易受伤,即便是为了这份不掺任何利益的关怀也好,他要好好替仙美人看着这暖香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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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沈清禾恢复请安已是十日后,这十日里建昭帝虽也会去看她,但大多时间都在旁人宫里,待沈清禾前去请安时,殿内的话题人物早就不是她了,成了莲常在。
莲常在生得清冷,人也清冷,面对高婕妤的冷嘲热讽,她大多当作没听见,这般无趣的态度让高婕妤铩羽而归,但她也无可奈何,毕竟吃亏就吃亏在家世,酸几句还行,若是蹬鼻子上脸,高婕妤没这个把握能扛得住前朝官员的弹劾。
新人入宫时日都不短了,大家或多或少都有了亲近的对象,比如沈清禾就与云嫔交好,应才人与婧嫔自成一派,舒答应光明正大朝贵妃示好,安答应对皇后娘娘最是尊敬,唯有莲常在,入宫这么久,就没见她与谁多说几句过,浑身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感。
或许就是这份清冷感,让皇上多在意她几分。
不过这个沈清禾学不来,她天生就不是性淡之人,能收敛成目前这副模样已经是极限了,她只能多看莲常在几眼,表示羡慕与欣赏。
或许是察觉到沈清禾的视线,莲常在看了过来,朝她珉出一个浅浅的笑:“你身子可大好了?”
沈清禾受宠若惊:“多谢关心,已然大好。”
说起来,两人虽说性格不大一样,但相貌倒有几分相像,都属于清丽佳人,与贵妃的精致,婧嫔的艳丽截然不同,按理说两人该是竞争关系,但不知怎的相处起来倒有几分舒适。
沈清禾想来想去,或许是江南音一丝别苗头的想法都没有,反倒让两人相安无事了。
不过江南音没有,她有啊。
她一早就让御膳房煲了汤,打算下午送去太宸宫,毕竟一连十日没有侍寝,也该争争宠了,免得皇上真就把她给忘了。
今日有莲常在挡在前面,沈清禾比想象中要好过一些,柳妃已经完全不遮掩对她的厌恶,但倒不像从前那样说什么都要往她头上扯几句。
事出反常必有妖,沈清禾觉得柳妃绝对在想什么坏点子,好歹也算熟识。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一个小小才人,也只能暗暗警惕,现在她身边有周黎,琼琚、辛夷、银丹也都是可用之人,她不至于毫无还手之力。
不过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总是令人心慌,很难不让人产生“她要是消失就好了”这种念头,还好沈清禾对自己的能力有很强的认知,想要拉下柳妃,至少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等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