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两种选的都十分附和沈清禾的要求,垂枝柳仙气清雅,珊瑚藤靓丽逼人,沈清禾一时做不出决定,小条子立马道:“奴才都给小主包起来,小主回去慢慢选。”
是个会做事的。
“这瓶粉的就放内室,书房适合放些绿的金的,小条子,你可有什么推荐?”
“小主您瞧好,多着呢。小主您瞧这丛金蝶兰,那叫一个金玉满堂,那里的宫灯花,别名金色风铃,连皇后娘娘都甚是喜欢,还有六出金,西湖柳月、奶油暮雪,恕奴才多嘴,若是放在书房,文竹、竹枝、米兰枝也是十分清雅的……”
小条子不愧是李公公的徒弟,在这花房里如数家珍,沈清禾又挑了红剑兰、迷你菊、相思豆、雪果、千瓣莲、唐松草等,另小条子又送上不少装饰花草,满满数提满载而归,小条子自告奋勇:“小主,奴才给您送到暖香居去。”
花房的厚帘被掀开,一股冷气带着笑意就进来了,是一个约莫二十来岁的宫女,迎面见了仙美人笑一顿,很是潦草地行了礼:“给仙美人请安。”
是一张比较陌生的面孔,沈清禾没当回事,吩咐辛夷赏了银子,李公公摸着沉甸甸的荷包,笑得合不拢嘴,好生谢了一会才转到来者面前:“呦,心屏姑娘,是哪阵风把您给吹来了,贵妃娘娘要什么尽管说,奴才定是紧着钟粹宫的。”
听到贵妃二字,辛夷收回了撅出来的嘴,扶着小主往外走,没想到那心屏咦了一声,接着拦在了她们面前,啧了一声:“李公公,你知道我们贵妃娘娘是最爱莲花的,这千瓣莲更是贵妃娘娘的心头爱,你怎么能将此莲随意给别人呢,你这是不敬贵妃娘娘,回去我可要好好和娘娘说道说道。”
沈清禾停住了脚步,李公公打哈哈道:“心屏姑娘您可误会了,仙美人手里的是宜良千瓣莲,与娘娘喜欢的至尊千瓣那可不是一个品种。”
心屏哼道:“什么宜良至尊的,我只知道都是千瓣莲,那就只能出现在钟粹宫。”
这几个月仙美人在后宫那是声名鹊起,独占鳌头,贵妃娘娘表面不说,但她陪了贵妃娘娘这么多年,哪能不知道娘娘她心中伤怀。
娘娘这么好的人,岂容一个小小的美人欺负,她今日就要替娘娘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仙美人,让她知道自己的身份。
辛夷听了她这番话,那是出离的愤怒,指着她鼻子骂道:“你算什么东西,区区一个宫女,也敢这般对我们主子,简直尊卑不分,也不知道钟粹宫是怎么教宫女的,没有规矩。”
在心屏的想象中,看在贵妃娘娘的面子上,仙美人该好声好气留下千瓣莲才是,谁成想自己反倒被骂了一通,自她伺候贵妃之后,宫里谁见她不是客客气气的,这么多年还从未有旁的宫女敢对她如此不客气,顿时气涌上头,一巴掌甩过去:“放肆,我可是贵妃娘娘身边的宫女,你敢妄议贵妃娘娘,你找死!”
然而意象之中的巴掌声并没有到来,沈清禾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这位心屏姑娘,好大的脾气。”
她嘴角甚至带了一抹笑:“我不同你计较,是你的好运,你不珍惜,反倒倒打一耙,我倒要问问你,千瓣莲只准出现在钟粹宫,是谁定下的明文规定,是贵妃吗,那皇后娘娘若是想要,难道也要得到贵妃准许?你如今是假传贵妃旨意,竟还如此嚣张,我倒要看看,闹到皇上皇后面前,到底是不是我受罚?”
心屏脸青一阵白一阵,这自然是她胡乱说的,可不论是美人贵人,都只是小主,在自家贵妃娘娘面前只有退让的份,这仙美人却油盐不进,还来抓她的漏错,她就不怕贵妃娘娘找她麻烦吗?
这般想着,她拽回自己的手:“仙美人还真是硬气,连贵妃娘娘的面子都不放在眼里,算了,这宜良千瓣莲贵妃娘娘也看不上,既然你要,那就都拿去吧,果然是小门小户出来的,连捧莲花都这么看重。”
“你说什么呢!”辛夷喝道,说不过小主,就开始诋毁,这心屏实在恶心。
沈清禾却拦住了她:“行了,路上遇见只狗,她对你叫一声,你还要叫回去不成?狗护食,我们可不能学她。”
沈清禾悠然走了,徒留心屏气急,她一把推开哈腰道歉的李公公,离去前又瞪了那些看热闹的小宫女一眼:“看什么看,小心眼珠子掉地上。”
待花房又恢复平静后,李公公揉了揉腰,对回来的小条子道:“没想到有朝一日咱们这花房都成了香饽饽,稀奇啊。”
小条子为师父报不平:“不过是在钟粹宫做事,那心屏傲地跟什么一样,从来都不拿我们当个人,师父您都对她这样礼待了,她还那幅态度,神气什么呀,瞧人家仙美人这么神仙妃子般的人,又得皇上喜欢,性子还这么好。怎么不叫老天收了那吠狗,看着就让人心烦。”
李公公狠狠揉了揉小条子的脑袋:“行了,你师父我什么没见过,不过一个宫女,管她作什么,你且看她蹦跶几日。不过这位仙美人,态度真是好啊,还大方,小条子,往后遇见了嘴甜些,知道不?”
小条子重重点头,他又不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