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妃举着无人问津的酒杯咬牙切齿,狠狠瞪了一眼恭妃,真是个狐媚子,身子都这般弱了还不罢休,非要勾引皇上。
舒答应自昨夜起就心绪难明,晚上睡得不好,早上妆就画的浓了些,等到景仁宫,向来伶俐的嘴巴都磕巴起来,眼见皇帝周围群莺环绕,无人在意这处小角落,终于抚着胸口深呼吸了一下,给身旁贴身宫女使了个眼色。
宫女接到信号,倒了两杯酒,从怀中掏出一包药粉,趁人不注意时撒入其中一杯酒中,她捧着酒杯,跟随舒答应来到了仙美人面前。
“沈姐姐,”舒答应扬起一个灿烂至极的微笑,拿起两杯酒:“我来给你赔罪了,前几日是我的错,明明那日是姐姐你的生辰宴,却被我毁了心情,回去后我万分羞愧,想起这几个月你照顾我的点点滴滴,心里十分过意不去,今日我就借着千秋宴,以酒谢罪,还望沈姐姐你别再同我计较了。”
沈清禾却没动,正当她脸上浮现尴尬时,辛夷道:“舒答应,今日我们小主身体不适,恐怕不能饮酒。”·
舒答应立马接上:“要不将酒暖一暖,或许会好些,这么好的日子怎么能不喝酒呢?”
她极力推荐。
沈清禾接过酒,就在舒答应因为她要喝下时,她却转手放到一边,露出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真是不巧了,若是不喝下这杯酒仿佛是我故意为难你,可今日真的不能喝酒,这样吧,辛夷,给我倒杯茶,我以茶代酒如何?”
舒答应心荡起又落下,很是起伏,她很想说不,但是沈清禾都这般说了,她还能怎么办,再强逼反倒显得自己不对劲,于是她只能扯扯嘴角以示同意。
辛夷为主子倒茶,舒答应有些神游天外,错过今日,也不知道何时还有这般好的机会,她颇为凝重地拧起眉头。
眼看着沈清禾举起茶杯,正要饮用,舒答应还在想自己的计划恐怕要失败时,沈清禾却手一抖,不甚将茶水倒在了她胸前,舒答应哎呦一声,当即放下酒杯,用帕子擦拭水渍,这件衣裳可是用最好的衣料做的,若是穿一次就折了,她可要心痛死。
她听到沈清禾斥了一声身旁的宫女:“怎么倒的茶,这般烫叫人怎么喝?”
又朝着她不好意思道:““都是我这宫女笨手笨脚,倒是不小心泼湿了妹妹的衣裳,我宫里有匹织花锦,倒同你这身衣裳有几分像,待回去后我就叫人送过去,向妹妹赔礼。”
舒答应本就没溅到多少,闻言顿时露出笑意:“不碍事的,沈姐姐真是太客气了。”
辛夷在一旁慌张地收拾残局,沈清禾先一步拿起酒杯:“既是我不对,即便今日不大舒服,妹妹这杯酒我也一定要喝。”
这句话带来的欢喜不亚于看见皇帝来她宫中,她连忙端起另一杯:“沈姐姐真好,我敬沈姐姐。”
说罢她一饮而尽,接着用期盼的眼神看向沈清禾,沈清禾毫不知情,半掩着嘴就将酒饮下了。
舒答应喜意根本掩饰不住,她忙叫宫女将酒杯收好,回了座位后那宫女就将酒杯带下去洗了。
如此一来,唯一的证据已销毁,即便沈清禾当众毁容,也全然与她无关。
她坐回末席,目光是不是转向仙美人,期盼着她在众目睽睽下丟一个大丑,若是能让皇上见到那就更好了,见过那副尊荣,皇上定会恶了仙美人,到时候她就是那朵新的解语花,如今皇上有多宠仙美人,往后这些都是她的,大把的银子、首饰、衣裳,都会是她的!
正当她陷入迷梦时,一旁的安答应转过头来,在她脸上细细查看着,表情迟疑:“舒姐姐,你是吃了什么东西吗?”
舒答应捂了捂发烫的脸,还以为她在说这个,自若道:“没有啊,不就是脸红,喝了几杯酒很正常,这么看着我干嘛?”
安答应神色却渐渐惊恐起来:“你、你的脸……”
舒答应迷惑不解,她的脸怎么了,不就是喝了两杯酒有些醺然。
然而安答应不仅没有安静下来,还像见到鬼一般连连后退,引来旁人注意,每个朝舒答应看过来的人眼里都有着如出一辙的惊恐,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舒答应这才察觉不对,她捂上越来越烫的脸颊,惊慌失措问:“怎么了,为什么这么看我,我脸上有什么?”
沈清禾目露怜悯看来:“没事的,想来是吃错了什么东西才会这样,等吃了药就能褪下,快让人去请太医。”
一旁的宫女看着她的脸早已吓傻,舒答应已经感受到指尖密密麻麻的疙瘩感,她惊叫一声,不敢相信自己摸到了什么,这声叫惊动了上面的人,原本其乐融融的几人顿时看过来:“怎么了?”
不知是谁轻声道:“舒答应好像毁容了。”
舒答应脑中轰地一声:“怎么可能?你不要胡说八道,我怎么可能毁容呢,毁容的应该是仙美人!”
她看向沈清禾,只见她脸上一片白净,声音越发尖利:“不可能,这不可能,我明明亲眼看着你……”
她咬字一顿,忽然想起方才那一出,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亏她还在一旁沾沾自喜,原来这一切早在别人的计划之中,她崩溃了,想也不想就扑了过去:“是你,是你害我,都是你!”
银丹一把拦住舒答应,沈清禾委屈:“舒妹妹,你在说什么,什么我害你?”
好几个太监拦在她面前,所有人都目露惊愕地看着她,她仿佛站到了所有人的另一面,舒答应的眼泪簌簌落下,不该是这样的,怎么就变成了这样呢!
她牙一咬,愤怒道:“皇上,您要为嫔妾做主啊,嫔妾不过是前几日与仙美人发生了几句口角,仙美人便痛下杀手,毁妾的容颜,还是在这众目睽睽之下,皇上,妾求您,一定要严惩仙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