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呼……”
跑。
一直跑。
耳畔是呼啸而过的风,像淬过冰的刀刃,割在脸上是难以忍受的生疼。
叶萧竹忍着疼,双脚早已没了知觉,仿佛灌了铅,沉沉地坠着,就要拉她入地狱。
可她没有停下,本能让她仍在不停奔跑。
她还没找到爹娘,还有很多话要和祝珩说。
她不能停下。
不知道跑了多久,身后的索命鬼仍旧穷追不舍。
这么久了,这些索命鬼还没追上她,显然不是对方实力不行,而是在放水,比起追逐杀戮,更像是撵着一只小鸡崽。
她后知后觉,这些人并不想要她的命。
不然胭脂死的时候她也活不成了,更不可能跑出这么远。
叶萧竹停了下来。
紧追不舍的索命鬼也停了下来。
她一口一口喘着粗气,寂静的夜里除了风声只剩下自己的呼吸。
环顾四周,是望不到头的密林。
每一棵树都高耸入云,每一棵树都长得一样,她分辨不出区别,但细看仿佛又各不相同。
叶萧竹咽了口唾沫,喉咙里泛起一阵滞涩的疼。
“有人吗?”她沙哑着嗓子开口。
无人回应,除了风声还是风声。
方才的追逐似乎成了她的幻觉。
不,不是幻觉。
她不会错的。
那些人说不定藏匿在暗处,等着将她一击毙命。
不知道是跑累了还是怎么的,总之是触底反弹,叶萧竹索性破罐子破摔,不跑也不害怕了。
大不了就是一死,她是死过一回的人了,没什么好怕的。
说不定死了,就能离开这该死的地方,回到原本属于她的世界去。
叶萧竹深吸一口气,埋头往来时的方向走。
不能再跑了,她要回去。
习雪嫣肯定会拿她要挟祝珩,不管怎样,她要回去找祝珩。
走了百来米,暗处的家伙藏不住了。
先是一支箭钉在她身前,拦住去路,而后又是一声低沉的呵斥。
“回去。”
有些耳熟。
叶萧竹顿了顿,黑暗中视物有限,她努力去看,可除了黑暗还是黑暗。
“谁?”
看来这些人真的不想杀她,只是想把她赶出元京。
胭脂已经死了,不可能是习雪嫣的人若是赵宁的人,则会直接杀了她,偌大的京城,还有谁会这么做?
叶萧竹想不到,一点儿头绪也没有。
运动过度的脑袋一阵阵发晕。
她有一种被戏耍的感觉。
很奇怪,这一刻,愤怒竟压过了恐惧。
叶萧竹深吸一口气,一步步往回走。
不管了,是死是活,是人是鬼,听天由命。
走了百来米,又是一支箭落在身前,若是射箭的人手抖一下,她真就要变成鬼了。
不过这人两次都没射到她,看来手还是很稳的,叶萧竹步子一拐,继续走,走着走着小跑起来,接着是第三支箭、第四支箭、第五支……
较劲一般,她越跑越快,箭也越射越多。
忽然,一支箭擦着耳畔飞过,带来一阵细密的疼,她感觉脸颊破了,不得不先停下脚步。
“回去!”
那个声音又响起,仔细听的话能听出和前一个有些细微的差别。
叶萧竹孤零零站着,颊边沁出的血珠滚下来,弄得脸上痒痒的。
“你是谁?”她又问了一遍。
神秘人不答,只是继续驱赶。
“离开元京,永远不要再回来。”
离开元京?
她当然不可能答应。
不过脸上传来的刺痛如此清晰,叶萧竹昏沉的脑袋也清醒了些。这些人不想杀她,但不代表不会杀她,她晃晃脑袋,审时度势,觉得自己可以做个能屈能伸的人,先假装应下,之后再悄悄潜回去。
正要开口,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她连忙扭头去看,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一个蒙面的黑衣人。那双眼睛格外熟悉,她还没来得及反应,神秘人手起刀落,叶萧竹摇摇晃晃倒了下去。
天旋地转间,她心中只有一句话:
暗箭伤人,不讲道义。
……
叶萧竹做了一个梦。
梦里没有叶晴心,只有一片望不到边际的大海。
她在海面上沉浮,时不时打过来一个浪,将她托起又狠狠摔下。
来来回回,叶萧竹觉得五脏六腑都要碎了。
她挣扎,拼命挣扎。
终于在下一个浪头打过来时睁开了眼睛。
“唔……”
“呼——”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