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是在饭菜里下那叫她手脚发软的药，现在她不吃不喝，就在屋里燃了熏香。

这燃香的人不知道是没经验还是想让她死早点，总之分量用的极其多，每天都烟雾缭绕的。

叶萧竹觉得在饿死之前，大概会先被熏死。

好在绝食第三天的时候，她等的人终于来了。

门被打开的时候，她先听见一阵咳嗽，然后是习雪嫣冷冰冰质问的声音，“你们想熏死她？”

不错，不愧是和她生活了十几年的人，一下子就替她说出了心声。

叶萧竹闭着眼睛，听见脚步声一阵接着一阵，紧接着空气都变得清晰了许多，能清楚的感到屋中的烟雾渐渐散去了。

“死了？”头顶罩下一层阴影，习雪嫣发闷的声音居高临下响起来。

叶萧竹当然可以装死，但装死没有任何意义。

她现在还没死，就说明习雪嫣并不想让她死。

缓缓掀开眼皮，看见戴着面纱的习雪嫣时，叶萧竹还有心情扯出个非常非常小的笑，不是她吝啬，是实在没什么力气，她毫不怀疑，再这么躺几天，下半辈子她也要这么过了。

“你……这是什么……东西？”一句话都说的断断续续，说几个字便要歇上一会儿，“我……不会……废了……吧？”身残志坚大有人在，可她不是那块料，“我……不想……成为……废人。”

好不容易说完，身上已经出了一层汗。

习雪嫣一动不动，她戴着面纱，只看得见那双美丽的眼睛毫无波澜。

这种时候，叶萧竹又笑了一下，眉眼都弯起来，可心里却悲凉一片，忍不住的嘲讽，嘲讽自己的自不量力。

习雪嫣是那个习雪嫣，但不是她所认识的那个了。

不然为什么习雪嫣看着这样的她，眼睛里毫无温度，仿若在看一个冷冰冰的死物呢？

“你……真的不是她。”

“我错了，我认错了。”

她闭上眼睛，记忆中的习雪嫣早早便模糊了身影，或许一开始，她就认错了，她追寻的，只是一个执念而已。

叶萧竹闭着眼睛，不愿意再睁开，没看到习雪嫣眼睛里平静无波的湖泊泛起了细微涟漪。

“你好好待在这，再过几日，便放你走。”习雪嫣这样说。

要是平时，她愿意和自己说一句话，叶萧竹脸上都能笑出十朵花来，绝不会让习雪嫣的话掉在地上，可这会儿，她只是闭着眼睛躺在那里，苍白的面容没有任何表情，安静的像是死去了一般。

过了很久很久，习雪嫣腿都站麻了，外头唱歌的鸟儿都成群结队回了家，在胭脂的提醒下，她也要走了，叶萧竹薄薄一层眼皮下的眼珠子动了动，没有血色的唇也跟着动了动。

“习雪嫣，你偷走了我的东西。”不知是烟雾散去的作用，还是刚刚休息了的缘故，她说话时不像先前一样上气不接下气了。

习雪嫣没有说话，叶萧竹手指徒劳地动了动，似乎是想抓住什么，但只抓住了留不住的空气。

“习雪嫣，我的红玉牌不见了。”

她又睁开了眼睛，红血丝缠绕在里头，好像比红玉牌的颜色还要红了。

“你一直没有放弃杀祝珩，对吗？”

“你现在还想杀他。”

“原书里，习雪嫣受他牵连而死，你想改变自己的命运，所以要杀他。”

习雪不说话，叶萧竹眼里不仅缠绕着红血丝，还多了漂亮的水晶，本该闪烁着光芒，但此刻，大概是因为太阳没照进来，光芒也是灰暗的。

“原书里，祝珩死了，所以习雪嫣也死了，虽然现在你没有嫁给他，但你们的命运缠绕在一起，你杀他，又怎么确定这是不是在加速你的死亡呢？”叶萧竹又笑了，笑的胸膛都大幅度起伏起来，她笑习雪嫣也有这么蠢的时候，她笑自己也不聪明，该早点把那块红玉牌还给祝珩的。

没有光芒的水晶像一条静谧的小河，从她脸上淌过，习雪嫣定定地看着，最后又轻柔的为她擦去，那双眼睛里涌进了一瞬的温柔。

她说：

“阿竹，我一直跑，一直跑，会跑出原本的结局吗？”

这话像是在问叶萧竹，又像是在问自己。

“我想，我会的，我一定会的！”

她眼中的坚定，就算没有阳光，也在闪闪发光。

……

当夜，祝珩收到消息，如果想知道叶萧竹的下落，明日傍晚独身前往郊外竹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