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萧竹的屋内,祝珩帮她把今日买来的物件一样一样规整好。
“你打算怎么办?”叶萧竹拆了袋蜜饯,捻了一个放进嘴里,买的时候她嫌贵,这会儿吃了,味道倒是好。
祝珩贴过来和她讨食,被酸得面部扭曲。
“就放在你这吧,我院中不用丫鬟。”
“哼。”叶萧竹冷哼,“我才不替你收拾烂摊子。”
男人惯爱救风尘,古今都没差,今日救一个,明日救一个,她这布行干脆改行收容所算了!
打掉祝珩伸过来的手,叶萧竹踩他一脚,气冲冲打开门,把手里的蜜饯袋子按到安康怀里,得了一连串“谢谢姐姐。”一边说着,一边把袋子里的蜜饯分给其他人。
那女娃终于吃饱了,得了蜜饯便一刻不停地询问往嘴里塞,桌面上摞了七八个碗,琴婆婆正在忙里忙外烧水,眼角眉梢都是笑意,说要给孩子洗澡。
“阿竹,不用你操心,我来就行,我定把这孩子照顾好!”
叶萧竹:……
她本来想说,让祝珩把人带走的。
可看着琴婆婆这样,一下子又有些不忍心。
琴婆婆的孙女被拐走时,也如这女娃一般大,她大抵是想起了自己的孙女。
“阿竹,你就收下她吧,也是个帮手啊,你放心,”祝珩看一眼那摞碗,笑了一下,“往后每月我都替她出一笔银钱给你,绝不叫你亏本!”
叶萧竹:……
“你对她真好。”
轻飘飘说完,轻飘飘走开。
祝珩被噎了一下,反应过来什么,继而又追了上去,黏在叶萧竹身边苦口婆心,说自己就是不想她太累,给她找个帮手。
叶萧竹不知道这七八岁的女娃能做什么帮手,不过人到底也是留了下来。
琴婆婆给她拾掇干净,换了身干净衣裳,走到人前一看,倒是个美人胚子,难怪那老鸨穷追不舍。
问了之后,知晓女娃叫小荷,只是长得瘦小,已经十岁了,家中七口人,爷奶年纪大了,爹爹去岁病倒,上头一个姐姐,下头还有一个嗷嗷待铺的弟弟,一家老小全靠姐姐和阿娘养活,米缸都空了许久,迫不得已,她被卖到胭脂楼。
小荷说这些时没哭,眼泪只是蓄在眼眶里。
她说家里既然卖了她,那便不怀念了。
“以后,我会报答您的。”
这话是看着祝珩说的,祝珩连连摆手,叶萧竹没说什么。
再晚一些的时候,祝珩要回去了,小荷亦步亦趋跟着,被祝珩告知以后在这处生活时,眼眶红了,轻声问为什么,“公子,是您买了小荷。”
祝珩仍旧是摆摆手,说不是买她,“我娘子在这里,下头都是些小子,我怕她无聊,所以请你来陪她一陪,小荷,若你往后想走,我不会拦着,你的卖身契在我娘子那,到时你与她取便是,她也不会拦着你的。”
说罢,祝珩又同朝这边看过来的叶萧竹招招手,便踏着轻快脚步离开了。
小荷愣愣的,也不知道听懂了没有。
过了几日,大山找到布行来,同叶萧竹道别,说明日便要离开元京,同师父师妹往关外去。
“听闻关外奇人异士诸多,我和师父这般打眼,也想去见见世面,瞧瞧那有没有我们这般的奇人。”
说罢,递过来个药囊。
“叶姑娘,这是我新做的,你拿着,要不下回见了,我该认不出你了,今日都是一路打听着你这布行来的。”
叶萧竹失笑,接过药囊,直接系在了腰上,“往后便喊我阿竹吧,叫叶姑娘生分的很。”
大山挠挠头,笑了,“好,阿竹!”过了片刻,他实在没忍住,又讲,“其实师父很希望你同我们一起走,但她不让我问,但现在是我问你,阿竹,你要跟我们一起走吗?”
去关外吗?好像还不错。
可她还有太多事未完成。
叶萧竹摇摇头,同大山道别,说明日去城门送他们,大山虽有些失落,却也没有再说什么,与她约好明日见。
只是到了第二日,叶萧竹买了大包小包前去相送,却迟迟不见人来。
等了半晌,终于看见大山行色匆匆赶来,不过只有他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