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小摊子后,叶萧竹告诉安宁她落脚的客栈,本来想问问,他们还愿不愿意继续跟着她,若是不愿意,她可以将卖金银花的银子分给他们一些,还没问出口呢,安宁就立马接过话,说他去把安康他们接来。
等安宁把安康他们接到客栈,安康和琴婆婆又拉着叶萧竹哭了一通,阿达三人站在一旁,哭倒是没哭,就是眼眶也微微湿了一些。
叶萧竹一一安抚着,没有半丝不耐烦。
她的耐性已经被连日来吃的闭门羹磨练的很好了。
安顿好他们之后,安宁又来找叶萧竹,说他忘了说一件事。
“何事?”
安宁掏出一块玉佩递给叶萧竹,“在云城时,阿达我们去派药,又收拢了许多帮众。”说起这个,安宁很是骄傲,眼睛都亮了起来,他比叶萧竹对悯农帮更上心。
叶萧竹点点头,夸他做得好,安宁笑了笑,继续说,“我们无意间救了一个商户,他知道我们要来元京,说他在这边有产业,给了我们这个,让我们有困难可以去布行找他的人。”
“这是给你们的,你拿着才对。”叶萧竹把那玉佩递回去,突然想起祝珩的红玉牌还在她手里。
安宁不接,“姑娘,这东西在我手里无用,还是你留着吧。”
“……好吧。”
叶萧竹拗不过,把玉佩收下了。
算了,安宁涉世未深,反正她现在也不会离开,暂时先放在她这里也好。
又说了几句话,夜色已深,安宁便回去了。
送走他,叶萧竹关上门,拿出祝珩那块红玉牌放在桌上,连三皇子都知道这东西,它对祝珩一定很重要,她还是找个时间还回去吧。
……
叶萧竹还没有找到还红玉牌回去的时间,倒是先找到了见习雪嫣的机会。
说来也是巧,安宁说赠他玉佩的那商户是开布行的,她多嘴问了一句,才知道不是普通的小布行,是元京数一数二的锦绣布行。
那日她照例去宰相府找闭门羹吃,那门房与她已经混熟,看她这样不忍唏嘘,于是告诉她,宫里为了给赵宁一行人接风洗尘要设宴,习雪嫣再过两日会去布行买料子。
叶萧竹一听,好家伙,去的还真就是那锦绣布行。
她和门房道了谢,当即揣着那玉佩去了锦绣布行。
掌柜的见了那玉佩,对叶萧竹客气的很,嘘寒问暖围着她转,让她有什么需求尽管提,说着就要让人去拿店里最好的料子,叶萧竹摆手制止。
“掌柜,我不是为了料子来的。”
“哦?那是?”
“我想在您店里找个差事做。”
掌柜的一听,说这好办,立刻就给叶萧竹安排了差事,在店里卖卖东西打打杂。
两日后,习雪嫣果然来了。
叶萧竹穿着粗布伙计的衣裳,躲在一排高悬的云锦后面,见习雪嫣在掌柜一行人的簇拥下款款而来,清丽的容颜上带着惯常的疏离,她不由得深吸一口气,这就是她记忆中的习雪嫣!
她并未轻举妄动,等习雪嫣驻足于一匹上好的杭绸前落了单,才走过去。
“雪嫣。”叶萧竹压低了声音,轻唤。
习雪嫣的目光原本正流连在那细腻的绸面上,听到这声音,她的手指几不可见地蜷缩了一下,但整个人却仿佛没听见一般,依旧专注地看着布料。
“雪嫣……”叶萧竹又轻轻唤了一声,习雪嫣那个叫胭脂的丫鬟不知何时窜出来,警惕的挡在叶萧竹面前,眼里满是戒备,“我们家小姐的名讳岂是你能叫的!”说着就要喊人。
叶萧竹知道错过这次机会的话,不知道何时才能再见习雪嫣,再开口时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与恳求:“雪嫣,是我,我是阿竹。”
听到这话,习雪嫣有了动作,她缓缓转过身,只是那双清澈如秋水的眸子看向叶萧竹时,没有惊讶,没有疑惑,只有一片冰冷的,空洞的陌生,仿佛在看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习雪嫣微微蹙起眉头,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我不认识你,更不认识什么阿竹。”
“……”
“不会的!”叶萧竹张了张嘴,急不择言,“雪嫣,你不记得了吗?我们……我们都来自……二十一世纪。”
“二十一世纪?”习雪嫣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闻所未闻,胭脂,我们走。”
她没有给叶萧竹再开口的机会,转身就要离开。
叶萧竹急了,她伸手想去抓习雪嫣的袖子,却被胭脂狠狠推了一把,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接着脖颈架上来一把刀,她不得不停下。
叶萧竹就这么望着习雪嫣离开,指尖陷入掌心,习雪嫣从始至终没有回头。
习雪嫣不是不认识她,而是……不肯认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