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国之君,何曾这样憋屈过?不愿意就滚远点,若非太后总是希望六宫均衡,他才想起这个入宫从未召见的陈美人,否则他还懒得召见。竟这般不知好歹,说自己心所有属?好个江南陈家,这样的人也敢送进宫!
林清歌轻声道:“陛下息怒。陈美人......或许这中间有什么误会——”
“有什么误会!?朕听得明明白白。”赵璋的语气之中还夹杂着一丝委屈。
林清歌不好再提,只得尽力哄慰着他。捧起赵璋的脸,轻轻吹向伤口,丝丝的凉风缓解了一些疼痛感。
“很痛吧陛下,坚持一下,太医就快来了。”
林清歌不停地为他轻轻吹着额头,时不时低语,像哄孩子般说不疼了一会儿就不疼了,就这样轻轻的安慰,赵璋才感觉怒火有所缓解。
直到值守的太医到来,看到这番场景也是一震。明明说是陈美人有疾,怎么陛下这般......
林清歌:“太医,先为陛下诊治。”
太医为赵璋检查过伤口,额头是被玉枕所砸,还好陈美人力气小,未曾伤及大脑,但伤在明处,看起来又瘆人。陛下龙体有损,太医见此情形,不敢私自做主提议道:“为龙体无恙,臣建议最好再请两位太医一同诊治。”
肉眼可见的赵璋脸色沉了下来。
“太医可有携带消肿止痛的药,先拿过来。为陛下上药。”
“有,有。”
太医小心翼翼地为赵璋清理伤口,额头涂上消肿止痛的药。直到赵璋的伤口被包扎好,林清歌再次出言提醒:“烦请太医今晚跑一趟,今晚是因为陈美人身体不适,所以太医前来为陈美人诊治,除此之外,一切如常。”
赵璋冷声道:“今日之事,若有半个字传出去,你这脑袋不用要了。”
太医吓得两股颤颤:“是,是陛下,微臣明白,微臣定然守口如瓶。”
“陛下,这......”高乐指了指,躺着的陈美人,不知道如何处理。
“损伤龙体,罪该赐死。”
轻飘飘一句话,便能决定一个人的生死。
“陛下......”清歌斟酌着词句,“陈才人之罪确实当诛,但若真处死了她,今晚不知旁人如何非议......”
“那你觉得该如何?”赵璋冷哼。
“不如先让太医看看,生死如何,待她醒后再行处置。”
林清歌坐在他身边:“陈美人好歹也是江南世家的女儿,若不明不白的没了,也落人口实呀......”
赵璋眉头微皱,显然在考虑她的话。
林清歌继续道:“再者,陈才人入宫不过半年,年纪尚小,或许这其中真有什么误会,不如等她醒来再行盘问。”
赵璋沉默良久,忽然伸手抬起林清歌的下巴:“你为何替她求情?朕记得你与她并无交情。”
林清歌坦然迎上他的目光:“臣妾只是为陛下着想。”
“是吗?“赵璋拇指摩挲着她的唇瓣,“没有半点私心?”
林清歌轻叹:“并无私心,只是怕这中间若真有什么缘由,不忍陈才人白白送命。”林清歌与陈静姝虽然同住万春殿,交情却不多。可她仍记得陈美人赠书给她,这样一个端庄文静的女子,林清歌实在不敢想象她竟然能砸伤陛下。
赵璋目光一凝,忽然笑了:“你倒是心善。”他松开手,“为她诊治,抬出去。”
太医为陈美人把脉,陈美人撞柱晕了过去,好在一息尚存,为她施了几针之后,算是保住了性命。随即高乐安排宫人,说是陈美人身体不适,送到了偏殿,不许任何人随意出入。
赵璋对高乐说:“你亲自去办,醒了立刻来报。朕要亲自审她。”
“是陛下。”
直到殿中只剩二人,赵璋伸手将她拉起来坐到腿上,声音闷闷的:“今晚别走了,留下来陪朕。”
林清歌靠在他怀中,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怕碰到他的伤口。
“好,臣妾陪着陛下。”
半夜侍寝的妃子被送走,陛下又召了她,这传出去,又得被指指点点。林清歌按下心中的无奈,悄悄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