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琅接到余修远电话时,正走进一家花店。
“资料发下来了,要过来拿吗?”余修远声音温和,背景嘈杂。
邵琅不想去他宿舍,他跟余修远那几个舍友关系不太好。
花店门檐下的风铃在他推门时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思索着让余修远把资料放到哪个地方,方便自己过去拿。
余修远提议:“不然我待会儿给你送过去吧,我正好要出去一趟,离你家很近。”
“行,我不在家,你直接放里面就行。”
电话还没挂,他听见余修远那边传来明显的怨声。
“干嘛要帮他拿啊,让他自己过来找老师拿呗。”
“他连课都不来上,都不知道是去哪晃了……”
声音很大,有点耳熟,大概就是余修远的几个舍友。
不管是故意还是无意,总之他们对邵琅相当不满。
“哎,你们别这样……”
余修远连忙与邵琅道别,接着挂断电话。
邵琅无所谓地收起手机。
他只需维持和余修远的“友谊”。在这个世界里,他注定是对方最好的朋友,并用自己的死亡拉开序幕——这就是他的任务。
花店里头本来有一对母子正挑着花,在看见邵琅进来后,那位母亲用异样的眼光打量他好几眼,拉着小学年纪的儿子匆忙离开。
在她的眼里,这个年轻人不仅染着一头不长不短的金发,耳朵上还打着好几个耳洞,缀着银色耳饰。
说白了,就是她感觉这人流里流气,不太像正经人。
可能涉世未深的小女生会被他吸引,因为他长得其实极为漂亮,白皙的肌肤衬着精致的五官,却太过明艳,像出鞘的匕首般带着危险的锋芒,外露的攻击性令人不敢靠近。
这位母亲怕邵琅会带坏她的儿子,实际上,她儿子正频频回头,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邵琅,满眼都写着“好酷”。
邵琅没注意,径直走向前台叩了叩台面。“咨询一下。”
“啊,你好!”那店员抬头看向他,“你是想……”
在邵琅的样貌映入眼帘后,他不由得卡顿一下,随后肉眼可见地变得有些紧张起来。
“你……呃,您是想咨询什么?”
“我家绿植长得太快,把窗户盖住了。”
“是什么植物?”
“不清楚。”邵琅微蹙着眉。
他没有选择住校,最开始的时候就在学校外头租着一间屋子,它们一开始就放在房子里。
那屋子被房东布置得不错,他也挺喜欢绿植的,便想好好照顾它们。
“您是想控制生长?攀援植物通常趋光……”
“不,”邵琅组织着语言,“它们好像……不太喜光。”
店员不解。
邵琅说不明白。他总觉得这些植物覆盖窗户,并非为了追逐光,而是在固执地阻挡光线进入。
“……算了。”他放弃询问,转身离开。
站在街边,他迟疑了。
他不想和余修远独处,按“设定”,对方见他必定劝他“改邪归正”。
……去咖啡馆吧。
他走进一家北欧风咖啡馆,拿了本杂志,喝完拿铁后起身归还,再回座位时,上面放着一支玫瑰。
咖啡馆里的人表面都在做自己的事情,实际上有不少都在偷摸着往他这边看,他环顾四周,捕捉到几道慌忙躲闪的视线。
邵琅捻着花茎转过一圈,见它娇艳欲滴,颜色似乎比寻常玫瑰更红,一时舍不得将它就这么扔进垃圾桶里。
要带走吗?带走的话又有些奇怪。
邵琅扭头问旁边座位的女生。
“你知道这是谁放的吗?”
那女生明显吓了一跳,在邵琅的注视下,她变得僵硬起来。
“什、什么?”
她刚刚还在手机上跟朋友议论帅哥,这会儿突然被叫住,像是被抓包一样绷直了背。
邵琅:“你有看见这花是谁放的吗?”
“啊,啊?噢噢,这花……这花是,我看见是一个男人放的……”
她支吾着,却发现自己说不清楚,印象中明明该是惹眼的高大身影,此刻却怎么也想不起对方样貌。
那人理应非常显眼,可她往周围扫视一圈,没有一个符合的。明明都这样过来送花了,她肯定会相当关注这件事才对……
“不在这?他走了?”
邵琅这就有些不明白了。
给他送花,放下就走?
什么意思?也没留个信息纸条什么的,这是图什么?简直莫名其妙。
难道对方就只是单纯给他送朵花?
“应该是。”
女生也有些懵。
邵琅又看那玫瑰一眼,直接将它递给女生。
“给你吧。”
“给、给我吗?这不好吧?”
女生直愣愣地接过,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邵琅却已经转身离开。
她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又看看手里的花,回头就激动地用手机跟朋友开视频交谈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