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忘了,她现在没有实体!
她赶忙往地面冲去,靠近宗窃蓝后便发现,他伤得实在不轻。他这种水平的修士,就算灵力耗尽,也该有一定自保能力,不至于伤成这样。
可是……他在意识还算清醒的最后时刻,用仅剩的力量织成了一张防护网。如果她还有实体,不管她从哪个角度坠落,都能被其精准接住。唯一不是保护目标的,只有他自己。
薛绍衣能感觉到,她心底逐渐上泛的情绪,正变得愈发复杂。她还是不明白,在她重生进入小世界前,他们之间的接触明明用手指头都能数得清,他到底是因为什么,才会一次又一次,做出超脱合理情感范围的事?
昭曦的存在也好,这次不管不顾地冲来找人也好,都显得有些……过分。她对他的重要程度,或许比她一直以来认为的,都要重得多。而当她叩问自己的内心时,她发现,她还挺想给出回应的——如果她还有那般能力的话。
薛绍衣在宗窃蓝身边守了一会儿,意识到不能继续坐以待毙。驱使魔气为武器的反噬作用在此时尽数爆发,他的生命力正逐渐变得微弱。
偏偏这地方荒凉至极,除了偶尔路过的野生动物,连半个人影都看不见。再不做些什么,一天之内,他一定会死在这里。
正思索间,一只突然闯入的白兔引起了薛绍衣的注意。
有动物,没人,说明是禁区。这个小世界里禁区不多,大部分都得到了正气盟的保护,而宗窃蓝应该还带着云轻霜给的身份牌。这样一来……至少有些许得救的可能性。
这漫山遍野的,总能找到一两具动物的遗体。伤成什么样倒不要紧,能让她顺利潜入、加以利用就行。
薛绍衣飘浮到半空中,四下寻找了一圈,还算顺利地找到了一具野猪尸体。尸体保存得颇为完整,只屁.股上略有残缺,像是被某些更凶猛的野兽咬过一口,发现不好吃便放弃了。幸好,它的四条腿都在,想必能顺利地跑起来。
她将魂魄寄托于野猪身上,撒开腿便跑,野猪的极速优势便在这时凸显了出来。
回到宗窃蓝身边后,她花了几秒钟的时间去考虑,将人背在身上狂奔,找到路过好心人救人的可能性有多大。
这念头刚起,她就将其按了下去。宗窃蓝最后那一摔可不轻,许多创口还在流血,修士自带的修复能力也因为灵力散尽而起不到任何作用。
这么颠簸一趟,反而有可能加速他的死亡,得用别的方法。
好在,她刚才已想好第二套方案。
生于禁地的动物,多少开了点灵智,她现在寄身的野猪亦是如此。它体内的筋脉,隐约能看见一些灵力入体留下的痕迹。只是,它并不懂具体的操纵方式,只是凭借本能,所以筋脉也只被强化了一部分。
这就足够了。
她凑得离宗窃蓝更近了一些,开始将他体内那些逐渐不受控制的魔气引入体内。野猪的身体,想要吸纳魔气并不容易,才过一会儿,她便觉得头昏脑胀,魔气经过的每一处都在痛,身体还有些不受控制,逐渐产生一种“冲出去!把能看到的一切都顶翻!”的冲动,听到了这样的低语声。
没想到,不同物种听到的内容也会有所区别。
在身体的吸纳能力即将突破极限时,她选定早就看好的方向,以最快的速度冲了出去——
时间刚刚好,在新身体因为魔气冲撞而炸得到处都是之时,她触到了保护禁区的阵法。阵法有效减缓了冲击,但“警铃”已被敲响。
薛绍衣又一次离开了使用不久的身体,漂浮在半空着,等着看事情的进展。
阵法之中,红光大盛,像是一种危险的信号。很快,设置下保护阵法的修士便闻讯而至。
她一眼便瞧见了阵法中心裂得粉碎的野猪尸体,也注意到了萦绕在尸体周围、还未来得及消散的黑色雾气,眉头不自觉皱起。
嶂川中的东西,又怎会出现在此处?
显然,是有心之人将其带了进来。不用想,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修士随手结了个印,一只金色的狮子自她指尖诞生,为她指引了方向。
薛绍衣看着她往宗窃蓝所处的方向赶去,仍不敢放心,怕她会发动攻击。直到看到她通过名牌,确认了宗窃蓝的身份,并在短暂犹豫后将治疗的术式附在他身上,薛绍衣才终于松下一口气。
待修士用灵力抬着宗窃蓝离开后,她立刻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虽然也很在意昭曦的情况,但……宗窃蓝一直是个合格的父亲,应该不会让女儿处于危险的情况中,还是先陪着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