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意思是,我会好好听曦曦的话的。”
说是这么说,但薛绍衣还是对宗窃蓝此时正在会见的那位对象产生了几分好奇。不能被女儿见到的客人,实在让人不得不多想。
在这“好心大哥”身上,还藏着不少谜团,若是能解开一二,或许能找到解除目前困境的方法。
想到这儿,她还是决定想个办法,去前头看看情况。反正之前也偷窥过几回了,不差这一次,到时候一次性把歉道了便是。
“曦曦……”薛绍衣故作烦恼地叹了口气:“你看娘这性子,怎么老是丢三落四的。娘有一件东西要交给你爹,却忘记带过来了。你在这里等一会儿,娘回去拿一下,好不好?”
昭曦乖巧地点了点头,在母亲走后,仍继续缩在角落里,观察着三楼窗户的情况。
确定女儿已将注意力从自己身上移开,薛绍衣轻轻呼出一口气,故技重施,再次调高了这具身体的透明度。这一次不是为了“证明”,而是为了“隐藏”,所以她干脆将透明度调到了最高,直到身体已变成一团模糊的白。
从她自己的角度看去,她已经跟一团雾气差不多,但在别人看来究竟如何,她就没什么把握了。于是,她凑到了昭曦的面前,看后者是否会有反应。
见女儿完全没觉察到她的存在,她才放了心,施施然向着小院的方向走去,大摇大摆从大门便进了屋。
结果一进到屋中,眼前所见,便让她感到了几分惊讶。
原本,这房子是完完全全属于昭曦的,根本没有宗窃蓝的个人所有物。而现在,有关小朋友的东西被尽数抹去,屋里的装修走起了极简风,除了必要的东西,什么都看不见。
他显然是造了个覆盖全院子的幻境,这需要耗费不少灵力。看样子,为了不让旁人知晓昭曦的存在,他费了不少心思。
薛绍衣压下情绪,开始找寻屋主和客人的身影。
两人并没有在一楼坐着,幸好屋子摆设简单,一眼就能看到头,找起来并不困难。
上到二层后,她见到了想见的。
客人坐在屋子里,一身行头却没有取下,用黑色纱帽将脸挡得严严实实。她只能从他的身形,和略显低沉的嗓音,判断出他是个中年男人。
虽然看不清楚具体的表情,但薛绍衣能感觉到,他正在压抑自己的怒火。在隔着帽纱恶狠狠地瞪了宗窃蓝一眼后,他质问道:“宗教主,你到底想不想她好了?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当初可是你主动提出,为主子承受雷劫的。你不想见到主子了吗?”
薛绍衣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
她还记得,在雷劫降下的那一日,宗窃蓝看到她时,脸上的惊讶表现得有多明显。那让她下意识推测,他是在替她承担,才会因为见到不该见的人惊讶至此。事后,她本该仔细问问的,可需要她惊讶的事实在太多,一时之间,竟没顾上。现在……是搞清楚真相的时候了。
面对纱帽男人的愤怒,宗窃蓝可以说是漫不经心到了淡漠的程度。
“小姐一而再、再而三地避而不见,既然她无心于本座,本座又何必去扮演那惹人嫌的角色。”
“你——!”
纱帽男人愤怒地拍桌而起,却又在站起的一瞬间跪了下去。
薛绍衣不是被针对的对象,竟也感受到那股由宗窃蓝释放出的威压。她暗暗想到,他这副身体,虽已踏了一只脚进棺材,但对魔气的控制力,倒是分毫不减。
她估摸着,他现在释放出去的,还只是极小一部分力量。若是再多上一些,将那男人当场击伤,也是件极轻松的事。可是……他现在能这么大规模地使用力量么?
从那男人的角度看来,宗窃蓝的种种举动,还挺符合他“魔教教主”身份的。但薛绍衣看事情的角度比较灵活,所以她决定要站在更熟悉的宗窃蓝这一边,暂且认定男人是因为动机不纯、有意为难而遭到了报复。
宗窃蓝姿态颇为放松地靠坐在椅子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叩击着桌面。待男人终于觉得害怕、向着他看过来时,他才不紧不慢地问了一句:“还有事?”
男人只觉得身体里的每一根骨头都传来灼烧的痛感,想要控制动作都变得困难至极,可他必须得做些什么,摆脱目前的困境。
他一点点挪动了手脚,摆出示弱、求饶的姿态,一字一句道:“小人知错,求大人高抬贵手,饶小人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