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一说出口,她就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因为很明显,身后这位表现得更生气了。
她只觉得自己身体一轻,整个人都腾空而起,还没搞清楚现状,原本对她还算友善的魔气便发动了猛烈的攻击。她这具小身板,哪里遭得住这个,转瞬之间,便彻彻底底失去了意识。
薛绍衣感觉她睡了很久,醒来时,周围的环境已变得陌生异常。
身体重得有些不受她控制,连抬起手臂、动动手指这样的小动作,都没办法做到。无奈之下,她只好艰难地转动眼睛,用一种固定的视角,去观察周围的一切。
显然,她正躺在一处洞穴之中。洞穴是天然形成,但能看到一些人工开凿的痕迹。比如说,此时此刻她躺着的这张石床,就跟人有关。否则不可能如此平整,她要么被硌得浑身都疼,要么已经顺着弧度一路滚到地上。
那位魔教教主倒是挺好心?不仅没要她的命,还给她找了个能睡觉的地方?这不太对劲吧?
而且……好饿!普通人的身体还得吃饭补充必要的能量,她再不来一口,又得饿死在这里了。
难道身体动弹不得的真正原因,是饥饿过度?
就在这时,薛绍衣的耳朵捕捉到了某人靠近发出的轻微响动。她有些艰难地转动脖子,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这一次,她倒是认出了那张脸——
那是不久前才出现在她身后,还将她一路带到这里的魔教教主。
在对方冷着一张脸缓步接近接近的时间里,她还有心情抽空去思考,她没有第一时间就被杀死,是否说明教主大人希望能从她身上得到什么东西?这或许将成为她死里逃生的机会?
还没想出个具体的答案,魔教教主已来到她跟前,低着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薛绍衣犹豫了一瞬,决定以不变应万变,先看看对方打算做什么、说什么。
“现在,知道我是谁了?”
“……教主大人。”
教主忽地凑近了她,将他们之间的距离缩短到零,沙哑的声音被压得比平时更低:“你既然站上了那个献祭台,就该知道,你被送到我这儿,该做什么。”
薛绍衣快速地眨了眨眼睛。
欸嘿,还真不知道。别说她了,那位原本就该被献祭的、苗婶的孙女,恐怕也了解得不多。但从此时此刻他们过于“亲密”的动作,和当事人故意模糊的说法来判断,那应该是一件“不可描述”的事情。
“我或许知……”
话还未说完,她已感受到一股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身上披着的外衣也被褪去了一半。比这侵入性更强的,是一股涌入体内的特殊灵力,它来势汹汹,似乎想要证明或验证些什么。这灵力并不纯粹,夹杂着大量的魔气,它经过的经脉,都传来灼热痛感。
薛绍衣清楚地觉察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
这具身体本就脆弱无比,普通人都受不住魔气侵蚀,更不用说现在的她了。
气血翻涌,眼前开始出现大团大团的黑色雾气,她试图压抑喉间腥甜,可并不成功。一连串咳嗽声从她口中冲出,她尝到了铁锈的味道。
她看不到自己的脸色与表情,却能清楚看见眼前之人的状况。
这个距离,就算想看错,也很难。这让她愈发觉得奇怪。受到冲击随时有可能死去的人不是她么?为什么苍白着一张脸、满眼恐惧的反而是他?
可惜,她没有机会想明白了。
她在疑惑之中,彻彻底底失去了意识。
再次在洞穴里醒来时,薛绍衣不得不感叹,这具她以为很快便会损耗的身体,竟还挺耐用的。
经过了饥饿威胁、献祭仪式和魔气侵蚀,她还是好端端地活到了现在。这应该不能用“巧合”或者“运气”来形容,必然有某人在暗中相助。
考虑到这段时间里,她见到的活人就那么几个,她不得不合理推测,做出这件事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位奇怪的魔教教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