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腾了大半天,终于听到闯入者的声音,薛绍衣花了几秒钟的时间,才反应过来,轻笑一声道:“哟,终于清醒了?还记得刚才发生了什么吗?”
听到他的呼吸频率逐渐变得混乱,手掌触碰到的皮肤部分似乎也有小幅度的升温,就算他故意不说话,她也知道答案了。
“你慌什么,又没发生什么不该发生的事情,你再在水里泡一会儿冷静冷静吧。对了,今天你走之前,用挂在墙上那个刷子,把这个池子彻彻底底刷一遍再走。”
她在他肩膀上“啪啪”拍了两下,再不久留,摸索着便出了卫生间。
刚才把人往水里按的时候,她穿着的衣服也湿得差不多了,虽然她不会感冒,没有着凉的风险,但这样黏在身上也不舒服,还是尽快换掉得好。
等屋主离开后,宗窃蓝深深吸进一口气后,将自己完完全全地沉浸了水底。
到这里之前,他只知道发生在体内那种灵力乱窜、伤及筋脉的情况,显然是中了毒。但丹修手中丹药千千万,他并不知道究竟是哪一种,自然也想不到解毒的方法。当时他的头脑已受到毒素影响,糊成了一团。等到清醒之后再去想,他只能解释为下意识的举动。那种……来了这里,问题一定能得到解决的想法,已深深印刻在他的脑海最深处,即使是在当时的情况下,也没有被遗忘。
待情毒的余毒渐消,脑中那团越燃越烈的火焰在不知不觉中被浇灭,他终于有了多余的精力,去回忆、思考究竟发生了什么。
正如方才薛绍衣暗中猜测的那样,他进屋后在恍惚状态中遭遇的一切,他全部能清楚地想起来。那只手按住他时的冰凉触感,他都有印象。
这让他感到一阵后怕。
幸好大人有足够强大的力量,在一瞬之间便解决了问题。
但凡她的力量弱上一些,又或者他的行为受毒素影响,变得更加不受控制。事情的结果会变成什么样,恐怕就不好说了。
今后做事时,他还是得更谨慎些才是。
身体恢复如常,宗窃蓝从冷水中站了起来。他注意到,桶里的水颜色有些怪,显现出一种幽暗的绿色,像是长了水藻的池塘。他猜测,这应该是因为大人往水里加了某种药粉,才会有这样的变化。
衣服已湿透,还有些水沾在唇边,留下了浅淡的咸味。随着他的动作,水珠从衣服的下摆处不断滴落,砸在了各处。他刚才被按进水里时又用力挣扎过,使得许多水从桶里漫出来,浸湿了周围的地面。
想起刚才大人留下的嘱咐,他撸起袖子,准备干活。
这个瓷质的大桶,他虽没在别处见过,但隐约能想到,它大概和常见的浴桶是一个用处。要不是情况紧急,她应该不会将这东西借给他用。不从里到外仔仔细细刷上一遍,他自己都会觉得过意不去。
将整个区域全部打扫干净后,宗窃蓝站在门口,开始考虑接下来该做些什么。
四次了。
莫名其妙冲到别人家里,打扰别人的平静生活,造成各种各样的困扰,已经有整整四次了。
那位大人没有任何不满的表示,反而一次又一次地伸出援手,是人家心地善良。他不能将之视作理所当然。
可是……或许是境界上差得太多,就算他上次提了,大人也没找到能让他帮上忙的地方。
他自己也该努力地想一想才是。
就在他犹豫不决、举棋不定之时,屋主的声音从背后传了过来。
“哟,你还在呢?卫生间还没清理干净吗?你随便整整就成,反正我一会儿还会再消一次毒。”
宗窃蓝眨了眨眼睛。
听不懂。什么叫卫生间?什么叫消一次毒?难以理解。但她大概的意思应该是……不需要他再做任何事了?
他掩去一抹微不可察的失落情绪,不愿放弃地再次问道:“大人,还有什么事,是我能做的吗?”
薛绍衣歪了歪头:“卫生间——就是刚才你躺的那个地方,都清理干净了吗?”
宗窃蓝边点头边应声:“我都刷过一遍了。应该没什么问题。”
他其实刷了三遍,最后一遍还附上了残余不多的灵力,做了更深层次的清洁,不过没有多说的必要,有刻意展示的嫌疑。
“那就没什么要你干的了。你要是休息得差不多,就先回去吧。”
薛绍衣收回了一句话:万一被“他们”发现,事情就不妙了。趁现在离开,应该是最安全的选择。
不多说了,反正他也听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