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落在几步开外,微微喘息着,几个月来第一次挺直了腰背,那双漂亮的竖瞳紧紧盯着玄墨,里面不再是死寂,而是冰冷的、燃烧着某种决绝火焰的光芒。
这一切描述起来漫长,实则都发生在短短两三秒之内。
魏烬的暴起,原圆的突袭,衔接得天衣无缝,仿佛早已默契于心!
魏烬的豹爪终究因为项圈的干扰和玄墨下意识的躲闪,没能完全击中要害,只在玄墨手臂上留下了几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但他成功吸引了火力,创造了那致命的一瞬。
“吼——!”金钱豹发出一声畅快的低吼,尽管项圈还在发挥作用,让他无法继续追击,但那眼神里的快意和凶狠几乎要溢出来。
玻璃墙外,陈主任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溜圆,彻底傻了。
她完全没预料到会有这样的发展!
就在实验室内部乱成一锅粥的同时,外面的安澜安经理也动了。
他脸上那温和斯文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峻的果决。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只是轻轻一抬手。
他身后那两个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穿着曙光基地制服的手下,如同得到指令的猎豹,猛地出手,一左一右瞬间就制住了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的陈主任。
一人捂住她的嘴,另一人反剪她的双手,动作干净利落,显然是训练有素。
“唔!你们……!”陈主任惊恐地挣扎,却根本无法挣脱。
同时,安澜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冲向了实验室里那几个戴着降噪耳塞、还没搞清楚状况的研究员。
他的动作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出手精准狠辣,或手刀,或关节技,几乎是眨眼间的功夫,那几个研究员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就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失去了意识。
直到这时,才有一个靠近门口的研究员似乎察觉到不对,刚想按下墙上的紧急按钮,安澜已经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他身后,一个干脆利落的手刀,那人也直接趴窝了。
安澜轻松地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走到主控台前,手指飞快地在上面操作了几下。
只听“嗡”的一声低响,实验室那厚重的合金封闭大门缓缓滑出,严丝合缝地关闭,将内外彻底隔绝。
刺耳的警报声刚要响起,就被他随手按掉。
整个实验室核心区,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只剩下魏烬粗重的喘息声,以及玄墨因颈侧注入不明血液而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刚刚还占据绝对主导地位的玄墨,转眼间就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境地。
他捂着颈侧,那里针孔周围已经开始泛起不正常的青紫色,并且有向上蔓延的趋势。
他感受着体内那股不属于自己的、带着冰凉异样感的血液流动,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死死地盯着仿佛脱胎换骨的原圆,又扫了一眼被制住的陈主任和倒地不起的研究员,最后目光落在气定神闲站在主控台前的安澜身上。
“安经理……曙光基地……好,很好。”玄墨的声音因为受伤和可能的毒素影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压抑的怒火,“看来你们所谓的合作,从一开始就是个幌子。”
安澜推了推他那副金丝边眼镜,脸上又挂起了那温和的笑容,只是此刻这笑容在玄墨看来,充满了讽刺:“言重了。我们只是对贵实验室的某些……不太符合规范的操作,以及您个人的研究倾向,深感忧虑。尤其是关于原圆先生的特异体质,我们认为,这不应该成为您满足个人野心的工具。”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玻璃房内,语气带着一丝赞赏:“而且,我也没想到,今天的‘参观’会有如此……戏剧性的收获。原圆先生的忍耐力和爆发力,魏烬先生的配合,会这么顺利。”
原圆没有理会安澜的话,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玄墨身上,声音带着久未开口的沙哑,却异常清晰:“我的血……味道怎么样?”
魏烬虽然还被项圈折磨得够呛,趴在地上喘粗气,但还是努力抬起头,咧开豹嘴,露出一个狰狞又痛快的笑容,声音含糊地骂道:“嘿……黑长虫……玩脱了吧?活……他妈……该!”
玄墨感受着身体里那股越来越明显的异样感,力量似乎在流失,头脑也有些眩晕。
他靠着玻璃墙,勉强站稳,看着眼前联手反击的原圆和魏烬,又看了看掌控了局面的安澜,终于明白,自己精心打造的牢笼,在这一刻,被从内部和外部同时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原圆的麻木是伪装,没算到魏烬是原圆的帮手,更没算到曙光基地的“安经理”能冒着得罪北方基地的风险出手。
实验室里灯光惨白,映照着满地狼藉(之前魏烬撕碎的纸屑、现在倒地的研究员)和立场瞬间逆转的众人。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紧张的气氛。
玄墨孤立无援地站在玻璃房内,面对着虎视眈眈的原圆和魏烬,外面是控制了局面的安澜。
他这条想要在末世翻云覆雨的大黑蛇,似乎第一次陷入了真正的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