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烬被关进那个透明的玻璃房子之后,实验室里就再也没有过真正的安静。
他就像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的炸弹,时时刻刻都散发着危险和噪音。
想从他身上获取实验数据?那可真是难如登天。
实验人员每次端着托盘,战战兢兢地打开那扇沉重的玻璃门时,都得先做好万全的准备。
首要步骤,就是由至少四名全副武装的守卫用特制的长杆工具,远远地激活他脖子上那个项圈。
项圈上的晶体一闪,魏烬就会像被无形的重锤击中,闷哼一声,浑身肌肉抽搐着跪倒或者趴下,额头上青筋暴起,
喉咙里发出压抑痛苦的嗬嗬声。
也只有在项圈的力量完全压制住他,让他暂时失去大部分反抗能力的那短短几分钟里,实验人员才敢迅速靠近,完成抽血或者粘贴一些监测电极片的工作。
但即便是这样,魏烬也从未放弃过反抗。
只要他还能动一根手指,就会试图去抓挠靠近他的人;只要他的嘴还能发出声音,就一定是恶毒的咒骂。
有好几个倒霉的实验员,就是在以为他已经完全被制住,稍微放松警惕凑近时,被他突然暴起,用那能撕裂西装的尖利指甲抓破了防护服,或者被他猛地扭头一口,咬在手臂上,留下深深的牙印甚至见血。
自打连续出了几次“工伤”事件后,普通的实验员是再也不敢靠近魏烬了。
这份“光荣而危险”的任务,最终落在了玄墨自己头上。
也只有他,能在项圈的辅助下,冷静而精准地避开魏烬临死的反扑,顺利完成采血和数据采集。
连带着,旁边那个安安静静、仿佛不存在的原圆,也一并由玄墨亲自处理了。
毕竟,谁也不知道那个看似没有威胁的蛇精会不会突然暴起,还是让最厉害的人去比较保险。
除了采集数据,玄墨还试图进行一些行为观察。
他曾经站在玻璃墙外,用冰冷的语气对里面被项圈折磨得气喘吁吁的魏烬下令:“攻击他。”
他指的是角落里的原圆。
魏烬喘着粗气,汗水顺着贲张的肌肉线条滑落。
他抬起猩红的眼睛,先是狠狠瞪了玄墨一眼,然后目光扫过那个仿佛置身事外、连眼神都没有波动一下的原圆,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呸!老子……不打木头!有本事……你进来,老子跟你打!”
玄墨并不动怒,只是淡淡地说:“不照做,就没有食物。”
接下来的三天,魏烬果然一口吃的都没见到。水也是隔很久才给一点点,仅仅维持他不脱水而死。
饥饿和干渴折磨着他,让他变得更加暴躁,体力也有所下降,但那双眼睛里的凶光却丝毫未减。
他饿得靠在玻璃墙上节省体力,嘴里却依旧不干不净地骂着:“玄墨……你个黑心烂肺的长虫……饿死老子……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骂到没力气了,他就死死盯着外面走来走去的研究员,或者干脆闭上眼睛积蓄力量,等着下一次项圈激活后的短暂“放风”时间(指采集数据时),再找机会发泄。
至于去打原圆?他甚至连看都懒得再看那个角落。
让他对一个毫无反应的“木头人”动手,他觉得掉价,更别提这命令还是玄墨下的。
他魏烬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还不至于沦落到听一条臭蛇的命令去欺负一个傻子。
最让整个实验室工作人员感到痛苦的,还不是魏烬偶尔的暴力行为——毕竟那可以被项圈控制——而是他那张几乎永不消停的嘴。
只要他是醒着的,玻璃房里就充满了他的声音。
不是在高声咒骂玄墨、周东安以及他看到的所有人,就是在用各种污言秽语问候他们的祖宗十八代。
骂累了,他就大声咆哮,用拳头砸墙,用脚踹地,制造出各种噪音。
实验室为了监听内部可能发出的任何声音(比如原圆突然开口说话),这个玻璃房根本没有做隔音处理。
于是,魏烬的叫骂声、咆哮声、捶打声,毫无阻碍地传遍了整个实验室核心区。
研究人员们不得不戴着降噪耳塞才能勉强集中精神工作,但那种穿透性的噪音和饱含的恶意,还是让人心神不宁,烦躁不堪。
实验室的氛围因为这些噪音,始终处于一种紧绷和压抑的状态。
这天,周东安例行公事地晃悠过来检查实验进度。
他刚走进核心区,就被魏烬那标志性的、已经有点沙哑却依旧中气十足的骂声包围了。
“玄墨!周东安!你们两个龟孙子!王八蛋!不得好死!放老子出去!老子要撕碎了你们……”
中间还夹杂着对两人外貌、人品、以及各种匪夷所思行为的恶毒诅咒和编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