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圆被猴子拽着,依旧在那个“安全”的位置旁观。
他看着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在丧尸爪牙下挣扎、受伤,然后被拖回厂房角落。
流程也一模一样。
有人提来那个不大的木桶,用勺子舀出米白色的粘稠液体,递给伤员。
伤员们痛苦地吞咽下去,脸上是那种混合着期盼和绝望的神情。接着,就是那烧得通红的烙铁。
“刺啦——”
“啊——!”
皮肉焦糊的味道和凄厉的惨叫再次充斥在厂房里,几乎成了每次战斗后的固定曲目。
原圆看着,胃里已经不像第一次那么翻江倒海,但心里的寒意却一层层加深。
这委员会,根本不把人当人看,或者说,他们有一套自己坚信不疑的、残酷的生存逻辑。
他越发好奇那米白色的液体了。
喝了它,然后被烙铁烫,这算什么治疗?为什么所有人都默认了这个流程?那液体到底是什么东西?
考虑到这里没有人丧尸化,难道那个东西就是北方基地的“解药”?
但在原圆看来,快速烙铁消毒才是最有效的手段吧?
不管怎么样,也要先把那个液体搞到手。
机会在一个午后降临。
那天白天也遭遇了小股丧尸的袭扰,有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小伙子大腿被划了一道深口子,血流得厉害。
他被同伴架回来时,脸都白了。
照例是喝那米白色液体。
小伙子喝得很急,可能是因为失血过多口渴,也可能是因为对即将到来的酷刑感到恐惧。他几乎是灌下去的。
然后,两个人按住他,那个拿着通红烙铁的人走了过来。
小伙子看着那冒着热气的铁块,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眼睛瞪得老大。
烙铁按上去的瞬间,“刺啦”一声,伴随着更加浓烈的焦臭味。
小伙子身体猛地一弹,发出一声短促到极致的惨叫,紧接着,他头一歪,“哇”地一声,把刚才喝下去的米白色液体,混合着胃里的酸水,全都吐了出来。
呕吐物溅了一地,那股酸腐气暂时压过了焦糊味。
现场顿时有点乱。按着他的人骂骂咧咧,似乎嫌他添麻烦。
拿着烙铁的人也皱了下眉,但没说什么,只是确认伤口不再流血,就转身去处理下一个了。
那小伙子则彻底昏死过去,不省人事。
原圆心里一动。猴子正看着外面,似乎对这点小混乱不太在意。
原圆立刻低下头,用手捂着嘴,做出也被恶心到的样子,小声对猴子说:“哥……这味道……我、我想吐……我去弄点土盖上……”
猴子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摊呕吐物,大概也觉得碍眼,便不耐烦地挥挥手:“快点,别走远。”
原圆如蒙大赦,赶紧跑到旁边角落,从堆放杂物的地方抓了一把灰尘和碎草屑,快步走回来。
他蹲在那摊呕吐物旁边,假装用土覆盖清理,手指却极其隐秘地、快速地在那尚未完全被吸收的米白色粘稠物里沾了一下,然后迅速将沾了少许液体的指尖在准备好的、一小片相对干净的破布上蹭了蹭,飞快地把破布塞进了自己裤兜里。
整个过程不过几秒钟。他把现场用土盖好,然后站起身,依旧是一副怯怯的样子走回猴子身边。
“弄好了?”猴子问。
“嗯……”原圆点点头,总算弄到一点样本了,虽然来源有点恶心,但总比没有强。
后续两天,丧尸又来了两次,频率明显增高。尸体越堆越多,恶臭几乎笼罩了整个厂房区域。
原圆不能理解,这不处理尸体,就是在给自己挖坟。
有必要在这里制造丧尸堆么?还是要制造伤员?
但委员会似乎并没有组织人手清理的意思,只是不断强调加强警戒。
原圆找不到机会研究那点藏在裤兜里的样本,猴子盯得太紧,他不敢轻举妄动。
这天晚上,终于到了开饭的时候。
气氛比前几天更压抑,连续的战斗和同伴的惨状让每个人都脸上无光。排队打饭的队伍沉默得像送葬。
原圆排着队,心里还在琢磨那米白色液体和越来越近的丧尸威胁。轮到他时,他像往常一样伸出自己的破碗。
打饭的是委员会后勤组一个面相憨厚的中年男人,动作麻利地舀了一勺糊糊状的食物扣进他碗里。
就是在这时,一股极其微弱,但瞬间刺中他记忆深处的味道,随着那勺食物的热气,再次钻进了他的鼻孔。
这味道……!
原圆浑身猛地一僵,端着碗的手差点没拿稳。
就是那种带着点暖意,又有点特别的气息!和他之前在搬运物资时,从箱子上闻到的那一丝微弱气味一模一样!
他之前怎么也想不起来,只觉得熟悉。
但此刻,这味道变得清晰了那么一点点!
他猛地抬起头,直勾勾地看向那个打饭的男人。
男人被他看得一愣,皱了皱眉,没好气地催促:“看什么看?拿了饭快走!后面还等着呢!”
原圆没有动。他脑子里像是有道闪电劈过,瞬间照亮了一个几乎被他遗忘的角落。
这味道……属于孙伟!
是那个之前被净土基地骗了的孙伟!他的异能是控水但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几乎没怎么用过!
接洽上曙光基地,孙伟,老赵大壮李慧他们一起随着大部队转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