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没人给你做饭！你饿急了乱吃东西怎么办！”

“学校那么大，你一个人住不安全！晚上得有个人放哨！”

“我跟秦队长说好了！我现在是基地的联络员了！学校就是我们的新据点！可以收留别人！不是瞎跑！”

“我们有卫星电话！能和基地随时联系！有事能叫支援！”

他喊得口干舌燥，终于跑得近了些，能看清原圆的身影了。

原圆就站在路中间，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浅色的竖瞳静静地看着他一路狂奔过来。

方堃跑到他跟前，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你走……走那么快……干嘛……”

原圆看着他狼狈的样子，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声音还是平平的：“你跟来干什么。”

方堃好不容易顺过气，直起身，看着原圆的眼睛，非常认真，又带着点没好气地说：“我不是说了吗？我跟你走。你自己回去，我不放心。”

原圆沉默地看着他，没说话，那双非人的竖瞳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方堃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补充道：“而且这是任务，建立联络点，很重要的任务。”

原圆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他背着的背包和手里紧握的卫星电话上，停留了几秒，然后又转回前方，迈开步子继续往前走：“只是任务。”

方堃拍了原圆肩膀一下：“你别得寸进尺，我——”

我知道那些是借口。

你，你也知道。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在废弃的公路上。

四周静得吓人，只有风吹过荒草发出的簌簌声，以及他们自己踩在碎石上的脚步声。

方堃看着前面原圆那挺直又显得有些单薄的背影，心里那团乱麻非但没解开，反而越缠越紧。

他刚才追上来时喊的那些理由，什么任务、什么安全、什么做饭，此刻在绝对的寂静里，显得格外苍白和刻意，一遍遍在他脑子里回放，臊得他耳根发热。

就在方堃琢磨着是不是该找个什么安全话题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时，走在前面的原圆却先开了口。

他的声音不高，清清冷冷的，像颗小石子投入死水潭，激得方堃心头一跳。

“你不是很在乎你的学生，你的责任么？”原圆没有回头，语气平铺直叙，“为什么来找我。”

方堃一愣，下意识地就开始辩解，还带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急躁：“同学们现在已经安全了！基地有完善的体系，有军队保护，还有……还有可能恢复的教育系统，刘老师她们也很负责，我在不在其实影响不大……”

他絮絮叨叨说了一堆，试图用“大局已定”来掩盖核心的问题。

原圆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那双浅色的竖瞳静静地盯着他，没什么波澜，却让方堃后面的话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我问的是，”原圆一字一顿，清晰地重复，“你为什么来找我。”

他往前踏了一小步，拉近了些许距离，目光锐利得像要剥开方堃的所有伪装。

“你就算不当老师，以你的能力，在基地也能干点别的。修围墙，整理物资，甚至帮着训练学生，哪里都需要人手。你为什么，非要跟我回那个破学校？”

方堃被他问得哑口无言，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理由，却又觉得每一个都站不住脚。

他看着原圆近在咫尺的脸，那精致的五官和非人的竖瞳带着一种纯粹的审视，让他无所遁形。

焦躁、窘迫、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涌了上来，他几乎是口不择言地，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语气低吼出声：

“我舍不得你！行了吧！”

话一出口，两个人都安静了一瞬。

方堃脸腾地一下就红了，恨不得把刚才那句话捡回来塞回嘴里嚼碎了咽下去。

这什么跟什么啊！也太……太直白，太不像话了！

原圆看着他爆红的耳根和闪躲的眼神，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嘴角似乎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他轻轻“哦”了一声，语气听起来甚至有点……了然？

“你来追我，”原圆陈述道，声音平稳，“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

方堃一口气没喘匀，差点噎住。

原圆却不等他反应，继续逼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更近了，近到方堃能看清他眼中自己有些慌乱的倒影。

“我问的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