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堃看着他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在狭小空间昏暗的光线下,美貌得有点不真实,浅色的瞳孔像晶莹的玻璃珠。
“所以,听话,”方堃最终说道,语气是商量的,但带着不容反驳的意味,“别冲动,我们慢慢想办法。至少,在想到办法之前,别自己去捅马蜂窝,行不行?”
原圆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低低地,带着点残留的湖南口音:“晓得了。”
“两位……在这干什么呀?”
!
方堃的心还在为原圆那声意味不明的“嗯”和专注的眼神而狂跳不止。
他正想再说点什么,确保这条有时候格外执拗的蛇精真的听进去了劝告。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毫无预兆地从转角外侧传来,打破了这狭小空间里微妙而紧绷的气氛。
“两位……在这干什么呀?”
方堃浑身一僵,血液似乎瞬间凉了半截。
他猛地转头,看到杨医生不知何时站在了几步开外,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热情的笑容,白大褂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刺眼。
他是什么时候来的?听到了多少?
方堃的心沉了下去,下意识地侧身,想将原圆更挡在身后一些。
他强迫自己冷静,挤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容:“杨医生?没什么,就是……说点事情。”
他紧张得甚至没注意到,身旁的原圆在杨医生开口的瞬间,身体也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那双竖瞳锐利地投向声音来源,里面闪过一丝极快的困惑和警惕。
原圆竟然也没有提前感知到杨医生的靠近?这不对劲。
他暗暗思索,这个杨医生身上或许有什么东西掩盖了气息。
杨医生笑容不变,目光在方堃和被他半挡在身后的原圆身上扫过,最后定格在原圆脸上。
那眼神深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和贪婪,像是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
“原圆小兄弟是吧?”杨医生语气亲切,“我正想找你呢。你看,这都安顿下来了,之前说的全面体检,是不是现在就去做了?也好让我们了解一下你的身体状况,确保安全嘛。”
方堃心里警铃大作,几乎是立刻拒绝:“不用了杨医生,原圆他有点累了,想先休息。体检的事情,不急在这一时。”
杨医生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目光转向方堃,镜片后的眼睛带着一种了然的神情。
那不再是之前那种纯粹的温和,而是掺入了一丝冰冷的算计。
“方老师,这么紧张做什么?”他慢悠悠地说,声音依旧平稳,却透出压力,“我只是履行职责,关心每一位幸存者的健康而已。还是说……方老师对我,或者说,对我们这个基地,有什么不放心的地方?”
方堃喉咙发紧,知道对方来者不善。他试图周旋:“杨医生误会了,我们只是……”
“方老师,”杨医生打断了他,笑容彻底收敛,语气带着一种撕破伪装的直接,“我刚才,不小心听到了一点你们的谈话。”
方堃的呼吸一窒,原圆的瞳孔也瞬间收缩。
杨医生看着他们骤变的脸色,似乎很满意,他向前走了一步,压迫感随之而来。
“血清有问题?内环实验室底下关着什么?还想私自调查?呵呵……”他低笑两声,摇了摇头,“年轻人,有好奇心是好事,但有时候,知道得太多,并不是什么幸运的事。”
方堃握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好不容易劝住了原圆不要冲动,却因为没有及时发现杨医生的靠近,导致全盘暴露。
“这里根本没有什么有效的血清,对不对?”方堃知道伪装已经没有意义,索性直接问了出来,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干涩,“所谓的‘净土’,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杨医生看着他,又看看眼神已经重新变得冰冷锐利的原圆,终于不再掩饰。
他脸上那层和善的假面彻底剥落,露出底下冰冷而残酷的真实。
“没错,”杨医生坦然承认,语气甚至带着一丝嘲弄,“血清?那不过是安抚人心,顺便筛选‘特殊个体’的幌子。至于这里……”他摊了摊手。
“你可以把它理解为一个……高级一点的饲养场和实验室。我们需要观察、研究,在末日环境下,不同个体,尤其是像原圆小兄弟这样……特殊的个体,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和价值。”
他特意加重了“特殊”两个字,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原圆身上。
“那些被带走的人呢?赵星宇他们在哪里?”方堃追问道,心已经沉到了谷底。
“他们?当然是去了他们该去的地方。”杨医生语气平淡,仿佛在谈论天气,“为科学研究做贡献了。至于你们……”他的目光在方堃和原圆之间来回扫视,“方老师,你是个负责任的老师,觉醒的异能也很有趣,有成为优秀‘管理者’的潜力。至于原圆……”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炽热:“你的价值,无可估量。乖乖配合检查,或许能少吃点苦头。”
图穷匕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