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道:“今日凑不够钱,你那双爪子就别用了,当初借钱的时候,道上的规矩可都跟你讲了……”
苏玉越听越心惊,她想闯进去把大丫抱出来就跑,但她不知道里面有多少人,也晓得自己一个女子闯进豺狼窝里意味着什么。
苏玉转身就跑,气喘吁吁跑到铺子外面,对着大壮说:“大壮哥,大丫要被她爹卖给人伢子了,咱们得去救人!”
苏玉叫着大壮走,临走前让豆腐娘子去报官。
她带着大壮找了过去,就是这么一个来回的功夫,院子里竟然没了人,大丫也没了,只剩下失魂落魄的夏二正往巷子外面走。
苏玉拦住他:“大丫呢!”
夏二不说话。
苏玉怒道:“她是你亲闺女!”
夏二仍不说话。
就在这时,豆腐娘子领着衙役来了,问道:“谁报的官?”
苏玉忙说:“是我是我,我发现有人卖小孩儿。”
夏二终于开口了:“我卖的是自家闺女。”
衙役核实了身份,最后对苏玉说:“官府禁止拐卖,但是父母卖儿卖女又或是自卖,我们管不了,你别报官了,再报官,把你抓起来吃板子。”
苏玉瞠目结舌,当了爹就可以随便卖自己的孩子?!
夏二要走,苏玉不让他走,冲大山说道:“大山,你赶紧赶了车回村,去给夏嫂子说一声,我就在铺子里等着。”
夏二常年喝酒身子虚,苏玉把他扔进了铺子里绑了起来,在夏娘子来之前,他不会让夏二出去。
夏二嚷嚷:“你绑我作甚么!我告诉你,这是犯法的!”
苏玉:“你卖了大丫。”
夏二梗着脖子:“那又不犯法!”
苏玉沉默了,她扯了块布条塞进夏二嘴里,不想再听他嚷嚷。
夏娘子很快就到了,到的时候头发都散开了,她面色苍白,嘴唇哆嗦着:“人呢?”
苏玉带她进了铺子,他刚把布条从夏二嘴里扯下来,夏娘子面目狰狞冲了过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给了夏二一个嘴巴子。
夏娘子拽着夏二的衣服拼命摇晃:“大丫呢,大丫呢!你把大丫卖哪里去了!”
“媳妇你听我说……我没把大丫卖了,我就是让她去富贵人家干两年活,等咱们攒够了钱,就把她赎回来……”
夏娘子哪里信他,从她找不到大丫的那一刻起,她就疑心是不是夏二把孩子带走了,等到大山去给她报信,她终于确信,夏二这个丧尽天良的真的把自己闺女卖了。
夏娘子左右开弓,又抽了他两个大嘴巴子,人已经快疯了:“说,快说!大丫到底被你卖去哪里了!”
夏二被打得鼻青脸肿,但就是不说,说了孩子被要回来,他就要被人打断手,不说也就被扇两巴掌吧……再说了,他难道想卖孩子吗!
“你这个恶婆娘,要不是你把钱都藏起来,我怎么会把大丫卖了?你要怪就怪你自己!谁叫你不给我钱!不给我钱我就卖闺女!你就别想找回来了,她回不来了,回不来了!都是你这个当娘的害的,哈哈哈哈哈哈!”
事已至此,夏二一点良心也没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
夏娘子彻底疯了,她冲了出去,抄起胳膊肉铺老板的砍刀,回手就砍在夏二的手臂上,鲜血横流,夏二惨叫。
夏娘子眸色血红:“夏二,你说不说?不说,命也别要了。”
夏娘子神色癫狂,形如鬼魅,夏二被吓住了,他哆哆嗦嗦:“我说我说……”
大丫被找了回来,夏娘子抱着大丫,完全没有了刚才去找人谈判的气势,此时她耗近了力气,虚弱之极,彷佛下一瞬就会栽倒在地上。
但她抱着大丫,大丫需要她,她不能倒。
一段时间后,失踪的夏二出现在村里,他手脚俱废,成了一个不能动弹的瘫子,人是干不了一点活了,但也再也不能去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