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黑子亮晶晶的小豆眼看着苏玉,像是听懂了一般汪汪两声,还带着奶音。
“哎呦,小黑宝儿你可真聪明。”
“阿姐,你又管小黑子叫宝儿!”苏果气呼呼地跑过来。
“我叫它宝儿怎么了?”
“哪有管狗叫宝儿的,让村里人听了笑话!”苏果像个大人似的教育苏玉。
苏玉站起来,一手拦着苏果,一手抱起小黑子,她说:“你是我的宝儿,小黑子也是我的宝儿,你俩都是我的宝儿。走喽,去做午食!”
苏果拿眼瞪了小黑子一眼,哼哼两声。
苏玉全瞧在眼里,突然明白了什么,大笑起来:“苏果,你不会吃醋了吧……哈哈,你竟然吃一只小狗的醋!”
“才没有呢!”苏果被戳穿了心思,羞愤难当,“阿姐,你太坏了,我不跟你玩了!”
跑掉了,只留给苏玉一个背影。
苏玉看着苏果辫子上飞扬起来的绿色彩绦,随着她逃走在风里一晃一晃的,像是跟主人一般也害羞逃走,苏玉笑得愈加张狂。
“果儿,果儿,你才是我最爱的宝儿啊!”苏玉喊。
苏玉越这么说,苏果跑得越快,不一会儿便不见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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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不知道?”李翠英扶着门,看了眼苏老三,跺着鞋底的泥巴问。
“知道什么?”苏老三有些不耐烦,刚从地里回来,种豆子种锝腰都直不起来了,他没耐心听李翠英说闲话,没头没尾的,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李翠英想起那两辆牛车以及车上老汉的话:“我去山上种树……是是是,姓苏……梨子桃子石榴都种了!”
她眼中闪过一丝嫉愤,把鞋底跺锝哐哐响:“那贱丫头片子真能折腾,刚撒完撒鱼苗,这又折腾着种树。一天天的,也不怕把自己累死。”
苏老三喝粗茶的水一顿:“你听谁说的?”
“我比你晚走两步,看见了啊!”李翠英见苏老三问,走到他身前说,“你说她种果子树干嘛?”
苏老三闷着一口气:“我怎么知道。”
“她又买鱼苗儿又买果子树的,手里的钱都快花光了吧?”李翠英说。
“应是快了,”苏老三寻思着,“怕是已经花没了。若不是还去镇上卖鱼有个进项,从咱们那里拿的那些钱必不够她花!”
“她又请人挖塘又买鱼苗儿又买果树,就算卖鱼倒腾些钱,怕是也没多少了。”李翠英恶毒地想,“没钱买粮,冬天饿死她算了!莫说冬天,今年夏税,她恐怕都交不起……还是年纪小啊,不会精打细算过日子,步子卖得这般大,也不知道钱稀罕着花。”
嘴上说着可惜,脸上确是极其畅快的神色,好像苏玉真的交不起夏税一般,好像苏玉真的没钱买粮要饿死一般。
这李翠英自从知道苏玉的女户户籍下来,就失了神乱了心,有好一阵子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现在又找到了“苏玉快不行了”的新支撑点,她又畅快起来。
“哼,”苏老三坐在门槛上,给她泼了一盆冷水,“那可不一定。”
“咋呢,咋不一定,我说得不对?”李翠英也坐下来,她坐在苏老三下首,不服,“你怎么还向着那贱丫头说话,要不是她,那鱼塘可是咱们大壮的!”
苏老三撇了一眼李翠英,从她的眼神里只能看到清澈的愚蠢,他转过头去眼不看心不烦,但也说了:“你看不出来吗,苏玉搬走后做得那些事情,哪件事不做得利利索索的?别说族长为她说话了,我看好些村里的人都被她收买了,净给她说好话。我看她就是个有心眼儿的,这样的人会不留钱交夏税?会不留钱买冬粮?”
李翠英哑声,末了沉默了好长一段时间才说:“那,那我们大壮怎么办,他回来了若是知道鱼塘没了,我可怎么跟他说啊!”
“怎么说?就是鱼塘给她堂妹了!”苏老三也烦躁,但是想不出什么办法来。
“那不行,我儿还不得心疼死!”李翠英又噌地一下站起来,眼瞪溜圆,神情比坚定起来,“不行不行,这鱼塘,这鱼塘,绝不能便宜了那贱丫头!”
“行了吧,你又想不出什么办法来,想出来的办法也是……”
也是蠢办法。
“阿娘……”像个空气人一样的苏小花不知从哪个草垛钻出来了,她站在院门口,身上都是草屑儿,她也不管,只拎着篮子冲李翠英怯怯地笑,“阿娘,我找到两个野鸭蛋!”
李翠英正发愁,又思念儿子,又不知怎么儿子交代,听见苏小花的声音,草草撇了她一眼就走了:“烦不烦那!赶紧去灶房做饭!”
走了两步又回头:“把鸭蛋给我,你别偷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