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年没上当:“两个人都是本地的独生子女的话,你不出彩礼我不出陪嫁,你家里准备好了全款的婚房和车子,结婚后咱俩单独住。”
周敬衍又问:“那非独生子女的呢?”
贺年装傻充愣:“咱们不都是独生子女吗?按独生子女这个来就好了呀。你不出彩礼,我不出嫁妆。刚好你们北京人也没有彩礼这一说。”
周敬衍说:“跟你们这边一样,双方都是本地的,嫁娶不说彩礼嫁妆这事,因为家里都给孩子备好了,小两口结婚后住新房过日子。”
贺年大喜过望:“这边也一样。那就按这个来咯,皆大欢喜。”
周敬衍又说:“可对于北京来说,我是本地人你是外地人。对于湖州来说,你是本地人我是外地人。”
贺年抬头瞪他:“你就非要拆穿我吗?”
周敬衍态度强硬不让步:“我说过,别人有的你也要有。别人没有的,你也要有。这是人生大事,一生就一次。我不允许你在这件事上受委屈。”
“我又不委屈。”贺年气结,嘴巴撅起来了。
周敬衍望了一眼周围,他们走了有一段距离了,他还没看到她姐姐那辆车。
他想趁这点独处时间跟她讲清这个事情,于是停下脚步。
贺年看他停下来,自己也停了下来,抬起头疑惑的看着他。
周敬衍低下头跟她说话:“贺年,你可以不要,但我不能不给。你家不要是通情达理,但我家要是真不给,那就是我家家风不正了。”
“别人家辛辛苦苦养大的女儿,桃子刚长成就被人摘走了。以前的人不想生女儿就有这个原因,女儿一长大就嫁去别人家,为他人做了嫁衣。”
“你在认识我之前没有吃过我家一粒米,嫁进我家后要操持家务,维系人际关系,为我生儿育女。”
“就单单为我家开枝散叶、延续血脉这一点,这恩我得记一辈子。”
“不能把别人的让步视为理所应当。”
贺年低头沉默了一会,复而又抬头跟他说:“我只是担心你给的太多了,我家陪嫁不起那么多,我不想让我伯父伯母他们为难。”
“贺年,你人来我家就好,不需要带陪嫁。真要带,按你们这边的标准来,聘礼多少,直接当陪嫁给你带回来,若你家要再加陪嫁,那就加,我私底下补贴给你伯父伯母,不会让他们为难。”
“我们办完婚礼再去领证,不管是聘礼还是陪嫁,全是你的婚前财产,是你的私产。”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不用担心这个,我都考虑到了,钱和面子我都会备好,要让你嫁得风风光光的。”
贺年说:“也不用大张旗鼓,两家人吃顿饭就算办席了。”
周敬衍不答应:“那不行。怎么也得让你家关系远一点的亲戚和周围邻居知道你出嫁了吧?”
“婚礼必须得办。按你的想法请亲戚吃一顿也可以,仪式总要有。我去你家里接亲,你从家里出嫁,我们一起去酒店宴请宾客。”
“总之得让他们知道你嫁人了。当然我家这边也要办,不过我家这边会办得小,可能就几桌。”
“为什么必须要办酒?”贺年垂着脑袋,丧丧的,说不过他,不怎么高兴。
“在你家这边办的原因一是告慰你父母在天之灵,让他们知道你已经长大并且找到了能相守一生的伴侣,二是我想让周围的人知道你嫁给了我,是我的妻子,也是警告别的男人少惦记我的人。”
周敬衍腾出手安抚性地摸了摸她的脑袋,问道:“你是不是想直接去扯个证了事?”
贺年用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你不是要办酒吗?”
周敬衍笑意不减:“我肯定愿意去扯证,在法律意义上和你结为夫妻。只是在传统的婚嫁习俗上,你家娶新媳妇,不用告慰先祖家里哪个后辈娶了新媳妇?不用告知先祖新媳妇的名字,请先祖保佑她身体健康,为家里开枝散叶?”
“传统的家族还要把新媳妇的名字写进族谱的,哪里说丢就能丢得开的?”
贺年咬着唇,心情不太美丽的看着他。
周敬衍又说:“长辈们肯定也是不同意只扯个证的。对于他们来说,领证只是法律意义上的结婚,真正的结婚是办喜宴,有亲朋好友的见证才算完成任务。别的不说,单单他们这些年发出去的礼金总要有个理由收回来吧?”
“办喜宴是很繁琐,但越是繁琐越代表着对新媳妇的重视。”
“我不希望一生一次的婚礼潦草了事。我更希望看到你比我还重视这场婚礼,你越重视就越代表你重视我。”
“我很在意我在你心中的分量。”
贺年理解了他的意思,“除了伯父一家和外婆一家,我就只有你了。”
“在我心里,你和他们的地位是一样的。”
周敬衍半拥住她,亲了亲她的头顶,安抚她:“没关系,等结婚了,就咱俩过日子的时候,你会自然而然的优先考虑我了。”
“现在我只要知道你心里有我就行,能和他们并排我也满足了,地位不低了。”
“就算咱俩结婚了,我也不会强制你心里只装着我,我不会控制你,不会切断你和外界社会的联系。你就继续做你喜欢的事情,心里有家里人也有我。”
贺年脉脉含情地看着他:“周敬衍,你真好。”
周敬衍表情微僵,无奈的收下这张来自女朋友的好人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