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看得上的,一并拿回去便是,老身年纪大了,可能也见不着几日天光,
“只求国公和黎大小姐高抬贵手,放过不知情的赵家二房。”
永安侯最终也是没有劝住,板着一张脸,跟赵老夫人双双跪倒在地。
为了保住他们永安侯府最后一条血脉,永安侯和赵老夫人可谓是颜面尽失。
马天采还算聪明,先用眼神示意所有衙役背过身去。
就算听到这一幕,也不能亲眼看着,免得到时候追责起来,受难的还是他们这些小人物。
“老夫人快快请起,姝儿并不是是非不分之人,自然也知道赵家二房并没有苛待于我,
“这三年在侯府,还多亏了赵二夫人相助,赵二爷也与我有恩,我又怎会恩将仇报?”
赵老夫人紧紧抿着唇,浑浊眼珠滚了两滚,缓缓落下一行清泪。
她终究还是和永安侯拜倒,“愿黎大小姐一诺千金。”
永安侯就算再木,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他咂摸出味儿,鼓起勇气抬头,尝试跟卫雪酩对视。
“不知国公可否也给个承诺?”
长孙早逝,这些年来,虽然赵恬身子骨不好,他们爷孙也不亲近。
但他终究是把赵恬当做自己的长孙看待。
先前他还没想明白,为何老婆子豁出一张脸也要跪下求情。
现下一想,那还得了。
三年前,他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大孙子,可是跟国公决裂了。
国公是什么人,那可是手握兵权,在朝廷中真掌有生杀大权之人。
这样人物,想弄他那身子骨本就不好的大孙子,岂不是易如反掌。
“姝儿的承诺,吾无有不应。”
永安侯脸色古怪了几分,闭了闭眼,“如此,谢过国公和黎大小姐,
“二位菩萨心肠,若往后有需要之处,赵某愿听从二位差遣。”
马天采嘴角又抽抽两下。
这是他能看的事情吗?
这是他该看的事情吗?
他是不是不应该在这里,应该在家里跟妻子共同玩乐。
还好他并没有什么硬要保住的血脉,膝下只有一老来女,被他跟妻子当掌上明珠一样宠。
算一算应该也就是跟赵二小姐,不,现下该称赵妍了,一个年纪。
所以说女儿叛逆,但心肠不坏,天真浪漫,如今一看,竟是比那些生了带把的都好。
至少不会捅出祸事来,让他来日连老脸都保不住。
没保住老脸的是永安侯,可在旁边看几眼的却是吏部侍郎。
怎么就豁出去了,这老东西要下跪的时候,也没喊他呀。
想想看,自己不成器的儿子还在上头淌着眼泪。
吏部侍郎眼一闭,牙一咬,心一狠,袍子一撩,也跪了下来,“国公、京兆尹明鉴,
“那赵二小姐,不,赵妍仍旧是完璧之身,我儿虽放浪形骸,但绝不会触犯律法,
“还请国公和京兆尹开恩,莫要叫他送到刑部去,
“打一顿或罚铜,在下都认了,还请二位看在他是在下老来子的份上。”
马天采并无异议,按律法讲,若吏部侍郎家公子真不知情,是可以当堂笞五十,罚铜让人走。
不过这得看国公答不答应。
不对,马天采反应过来,他才是京兆尹,为何要看国公脸色。
可他回想起这件事儿的时候,已经迟了。
他那一张不愿得罪他人的嘴,已经开口问了国公是否有其他高见。
那一瞬间,马天采简直都听到他那女儿咯咯嘲笑他,“阿耶真是胆小如鼠,
“念安带回来这只狸奴可乖,才不会挠人呢。”
马天采满头大汗,巡视一圈,幸好周围也没人有异议。
就连国公都授意江沉回他,“京兆尹乃京城中父母官,自然,一切由您做主。”
“快做主让我回到侯府去,”赵妍紧紧扯着身上原属于赵惜的外袍,眼里迸发出希望的光,
“我是清白的,我的名声无碍,是别人设计引诱我去五福寺,我只是去拿我的荷包而已!”
马天采原本就以为,短时间内断案虽快,但容易出错,尤其是这种命案。
再者,圣上屡次强调人命关天,不可做儿戏,若是涉及夺人性命之刑罚,必须层层上报。
不知道是出于隐隐对这个跟自己女儿年纪相仿小女孩的同情,还是不敢忤逆圣上训诫。
马天采难得斟酌之后开口,“照你的说法,是有人刻意陷害于你?”
“正是,”赵妍袖子里的手狠狠掐自己小臂内,勉强挤出两滴眼泪,一想到被赶出侯府之后的处境,一时间泪如雨下,
“民女年纪尚小,怎么会心悦吏部侍郎家的公子,再说了,潘妈妈都招认是我母亲和哥哥的计划,
“才让吏部侍郎家公子过去的,原本心悦他的女人就是一个幌子,我也是受害之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