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爵位,还能传给赵惜么。
如果不让赵惜袭爵,那他膝下嫡出的孙子,就只剩下一位了。
赵恬。
可那又是个病秧子。
同样是病秧子的唐清舒,回到前院之后,吓得面色发白。
怎么她才走没一会,妍姐儿和姑母就自请离开京城了?
那,惜哥哥是不是也要走?
赵惜心底也是十分挣扎。
然而他还没挣扎几下,卫雪酩凉凉音色就已经将他从淤泥地里面拔起来,攥到空中。
“赵三爷这般庆幸是为何,母亲妹妹犯错,你如此开心,实在让吾很难不怀疑,
“她们俩的事,乃是你授意。”
卫雪酩言尽于此,永安侯脸色却大变。
对,究竟是什么能让大儿媳这样不择手段敛财。
又是为什么,妍姐儿不顾一切也要污蔑黎大小姐。
黎大小姐原本是妍姐儿的恩人,也是他们永安侯府的恩人。
都是黎大小姐变作赵惜内人之后,这一切才终于被引了出来。
“孽障,”永安侯用力一踹赵惜膝弯,力道之大,赵惜都未曾设想过,当即就扑通一下跪倒,
“你自己做了什么好事,还不快快跟令公请罪!”
赵惜这几天的动向,永安侯岂能不知?
这永安侯府上上下下都是他的眼线,他自然知道,赵惜不知道从哪多了一笔钱,日日巴结兵部尚书。
现今看来,那笔钱竟可能是从将军府黎大小姐那儿抠来的。
很有可能,卫国公也知晓,并且卫国公正在帮黎大小姐出气,追讨。
赵惜的骨头自然比赵妍和赵大夫人硬不少。
卫雪酩口中所言那令人听话之法他也见过,不过是对于一些宁折不弯的敌军用过的手段。
至于在京城之中,天子脚下,卫雪酩能对他做什么。
这可不是卫家军,不是卫雪酩能一手遮天的地方。
带着心里头一点残存的恨,以及颜面无存的羞恼,赵惜大吼出声,“我又做错了什么,
“我不过是把我名下典当行的银股卖了出去,本来就是我的东西,我自然有处置的权利。”
赵惜一番铿锵有力的话落地,没有激起卫雪酩半点脸色变化。
他搭在黎渡姝肩膀的手轻轻收紧,又慢慢松开。
脸颊微微转向黎渡姝的方向,他嘴角微乎其微,勾起一点弧度。
“跟赵三爷的那契约,大小姐可带着?”
此话一出,不仅是赵惜眼眸瞪大,瞳孔骤缩,就连黎渡姝的手也不自觉小幅度抖了一下。
当年两人约定互不干扰,做表面夫妻时,的确有签订契约。
但天知地知,除此之外,就只有他二人知晓。
卫雪酩又是如何得知。
这又是何等手段。
眼看着面前男人漆黑如暗夜般的眼眸,黎渡姝轻咽一口唾沫,心底后知后觉发凉。
闻音阁张老板的叮嘱缓缓浮现黎渡姝眼前。
卫国公此人不一般,手段远在他人之上,最好能远离,便不要与之有所接触。
张老板虽然没有骗过黎渡姝,但两人之间关系不错,偶尔会开些玩笑。
是以黎渡姝把张老板的劝言,归为了玩笑那一类。
现下,想想好几个月前张老板的嘱咐,黎渡姝简直两眼一抹黑。
那一股清冷的药香如同小蛇一样,从黎渡姝足尖开始,缓缓滑上,跟她肌肤相贴。
黎渡姝不由缓缓打了个寒战,摇头,“二爷,那契约妾并未带在身上。”
“无妨,”卫雪酩一双眼眸深不见底,实在叫人难以捉摸,他抬手,
“江叔,辛苦去一下赵三爷的院子。”
赵惜眼睛都要瞪出来了。
搜他的东西,当他的面,当他祖父祖母的面?
这卫雪酩真是大胆!
大胆卫雪酩,并不在意赵惜心里已经把他翻来覆去,骂得狗血淋头。
这世上骂他踩他的人多了。
哪一天若是听到喝彩夸赞,那才神奇。
可这夸赞就这么不合时宜地来了,“二爷,真是极厉害。”
卫雪酩心间一痛,缓缓回眸,这声音很熟悉,他不用睁眼,都能认得是谁。
可这句话,他竟首次不想从女孩口中听到。
同时,卫雪酩也痛恨自己有听音辨真假这门本事。
黎渡姝之前对他所有赞誉都出自真心,唯有今日,她目光虽不闪躲。
那句话却轻飘飘如棉花一样。
做不得真。
这是为何。
一种陌生却激烈无比的情绪在卫雪酩眼底翻涌,如同沸腾岩浆,几乎要从悬崖峭壁之底奔涌而上。
莫非她,怀疑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