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他们能查到她赵大夫人头上,那又如何。
她身边人这么多,总有人会出头为她顶罪。
毕竟,潘妈妈是侯府家生子,不仅父母就在这侯府做事,他本人又嫁给了侯府里的管事。
就连潘妈妈的一双儿女,都没法逃脱当侯府家生子的命运。
全家命运都掌握在别人手上,那自然做什么事,说什么话,是由不得自己了。
一股凉意自四面八方而来,从黎渡姝的指尖慢慢朝手腕侵袭,一直蔓延到小臂。
她轻轻哆嗦一下,感觉这一股寒意已经顺着四肢百骸,侵袭到了心口。
凉。
彻骨的寒凉,冻到让人忍不住想打颤,连呼吸都变得一抖一抖,话语更是不成音调。
潘妈妈两股战战,虽然饱含眼泪,一双眼的余光,却还是忍不住扫向赵大夫人,内含恳切求饶。
帮着大夫人干了这么些事儿,她知道,一旦败露,大夫人可能会没事儿。
而她,却是很难在这侯府立足做了。
只求大夫人能发发善心,留她一双儿女还在侯府里做事。
大夫人轻叩两下茶杯杯盖,略点一下头,算是允了。
坐在高位,对两人的小动作,赵老夫人可谓是明察秋毫,她闭了闭眼,不愿深究,“那既然是你做了错事,
“便即刻前去庄子做活罢,不必留在侯府了,以免祸及他人。”
“慢。”
一个字,让赵大夫人和赵老夫人都循声望过来,她们俩都出身唐家,是同一个娘家,神情也有几分相似。
不过在赵大夫人脸上,是惊异,而赵老夫人年迈布满皱纹的脸,几乎是一种看淡一切的坦然。
黎渡姝站在卫雪酩旁边,虽说跟赵惜合离,她腰杆子却也莫名挺起了几分。
“如今,潘妈妈尚未说出这聘礼的下落,如何能够先去庄子上做事,大夫人心肠好,
“肯定也不忍潘妈妈错失这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的,您说是么,大夫人。”
同样的一句话,被黎渡姝完完整整还回来。
赵大夫人像是吃东西噎在喉咙里,她眼睛瞪了瞪,脸颊微微发红,却终究说不出拒绝的话。
毕竟无论是谁来看,黎渡姝都一副弱柳扶风,受了委屈往肚子里咽的模样。
而她赵大夫人则是管束下人不力,出了私吞聘礼一事,若是传出去,整个侯府的名声都要受连累。
再说了,赵大夫人还曾是黎渡姝婆母。
克扣儿媳聘礼一事传出去,对赵大夫人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在老夫人沉沉眼眸之下,赵大夫人垂下眼帘。
一声“姑母”卡在喉咙中,叫不出来。
这些年来,赵老夫人和赵大夫人虽没有明争,但暗斗却不少。
为的,不过就是永安侯府的掌家之权。
纵使亲缘深重,也早该消磨殆尽,更何况两人之间的姑侄情分,原本就很轻。
赵老夫人是唐家嫡系一脉,当年唐家兴盛时,她是被三书六聘,八台大轿娶进永安侯府的。
赵大夫人则是唐家庶出支系,当年厚着脸皮借自己嫡姐纯良心性,这才母凭子贵。
相比于庶出的赵大夫人,赵大夫人当年那位嫡姐,才是赵老夫人更加属意的宗妇人选。
这些年来,姑母就因为这个没少磋磨她,要不然,管家之权早该到她手上了。
万般恨意涌上喉头,化作干涩嘶哑的话语,“潘妈妈,你如今可都说了罢,
“从前是我心肠太软,现在,也该对身边你们这些老人进行清算,
“不然,难道要你们翻了这侯府的天不成?”
潘妈妈再也没接到赵大夫人的暗号,一时又惊又惧。
夫人这是何意。
她一条命豁出去不要紧,可要是说错了什么话,夫人岂不得变本加厉还到她一双儿女身上?
“不知这是个刁奴,还是个傻的,”赵二夫人虽然不懂赵恬是什么意思,但落井下石,特别是给大房施压,她是很愿意见的,
“主子都开口了,还犹豫什么,莫非,当真有什么隐情不成?”
赵二夫人幸灾乐祸的声音飘过来,赵大夫人的脸上就更黑了。
这个二夫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仗着是家中嫡女,屡次明里暗里提她的出身,就为了提醒她赵大夫人不配正室名头。
这些年来,两人缠斗得不分上下,可现下她私扣聘礼一事若传出,两人之间高下立判。
“咚”!
老夫人重重一杵紫檀木拐杖,苍老眼里除了精明,更是上位者对奴仆的蔑视与警示。
“潘妈妈原是家生子,不至于闹出此事,若是不愿说,只好看看你男人和儿女,能不能让你松口了。”
潘妈妈一听便慌了神,一看赵大夫人,眼光根本不在她这儿,跟二夫人在那乱瞟。
而老夫人的目光,跟黑云一样,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传……”
老夫人微微侧头刚开口,潘妈妈便以头抢地,大嚷,“老奴该死,
“欺瞒了侯爷与老夫人,夫人她只知一处田产抵在了典当行,换了不少银子,
“而当初给三奶奶那份聘礼里头,大部分东西都被老奴拿去典当,换了银子,
“都是小辈们不争气,老奴实在没法,才出此下策,还请侯爷和老夫人网开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