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今日都没来这啊。”另一个答。
“糟,”两个丫鬟可能也是心有灵犀,同时道,
“小姐不见了!”
“谁不见了?”
小虎趿拉上绣花鞋,袜子都来不及穿,就风风火火冲出来,一双眼睛瞪得溜圆。
结果小虎上蹿下跳,一个晚上带着丫鬟小厮们在这西苑来来回回找,没找着人。
她们又不好声张,只想着天亮了,再慢慢扩大搜寻范围。
如今看到黎渡姝安然无恙,明月吸了吸鼻头,不知道是冻的,还是感动的,眼眶里泪盈盈,“小姐,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黎渡姝拍了拍明月肩膀,又摸了摸小虎半长不短的头发。
她对昨夜自己喝醉的事儿没有隐瞒,但之后却简略了去雪霁园那段。
“那姐姐以后可不能随便饮酒了,大活人凭空消失,太吓人了,”小虎拍了拍心口,她一双眼睛下边熊猫似的挂了两个圈,看上去滑稽又可怜,
“嗯?姐姐你脸怎么红了,冷么?”
黎渡姝轻轻摇了摇头。
只不过人本身都是贪恋温暖的动物。
感受到一份近在咫尺的温暖,却不得不要分别,再想起来的时候,可能心还是会为之动,罢了。
仅此而已。
明月和小虎当真找了一个晚上,如今哈欠连天,黎渡姝便让她们睡去了。
只是明月走了两步又回头,“那小姐,您今儿不会再……?”
明月的话不好意思说太直白,毕竟她作为丫鬟,没法限制主子的去处。
黎渡姝要去哪,可不是她能拦得住的。
而且按照职责,跟丢了黎渡姝这位小姐,她们做丫鬟的都该负责才是。
明月眼底的关心真情实意,黎渡姝心底某一根弦,被轻轻拨了一下,余音慢慢在胸口荡起来。
可是城东绣衣坊她得去瞧瞧,毕竟是她名下赚钱的铺子。
“小姐今日不会再什么,”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清风双手扒住屋檐,一个后空翻,利落跳下来,
“小姐昨儿也平安得很。”
恍惚间,好像真的有那么一个温暖到能把人的心都熨平的怀抱从后面围过来,黎渡姝怔了怔,有些不太适应。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就好像一只原本爬在桌面的蚂蚁,你伸手放在它旁边,它不仅没有躲,反而从你指尖一路往上爬,只激得人汗毛倒立。
明月看到清风,眼眶又红了一点,不知道是恼,还是放心,她捶了清风一下。
“你知道小姐安全,怎么还不回来报信?可把我们吓死了。”
“我的职责只是维护小姐的安全,又哪里会知道你们会担惊受怕。”
跟喜怒都写在脸上的明月不同,清风就显得稳重很多,即使被捶了一拳,她脸上也没有多少怒色。
她只是朝黎渡姝一拱手,“小姐,明月忙活一晚上,今日的确不方便陪您出行,不若我扮做丫鬟,在您身边跟着。”
明月的哈欠打到一半,有点急了。
什么意思?
清风本来就武功高强,帮小姐打探各种明里暗里的信息,现在又要替她的活。
那往后,小姐身边还有不能有她的位置了?
“小姐,我……”
“好。”
黎渡姝点了头。
明月的话就这么被截断在口中。
“有事?”黎渡姝向明月撩一下眼皮。
明月张了张嘴,像是被人点了哑穴。
清风换了明月惯常穿的衣服,走之前还拍拍她肩膀,“好好休息。”
一直到躺上暖和的褥子,又盖上棉被,明月才双腿用力夹紧被子,狠狠滚了好几圈。
啊啊啊,清风姐姐怎么能这么厉害,她找了小姐一晚上,困得眼皮都要打架了,清风姐姐居然还有空陪着小姐出去。
呜呜,看来以后在小姐面前她是要失宠了。
不行,从明日起她也苦练武功,把武功练好了,自然也就跟能跟着小姐熬了。
然而立下雄心壮志的明月上下眼皮一合,就舒舒服服在武功梦中会了周公。
“周公子家送来的屏风可修补好了?”
苏沁点了点头跟另一位绣娘一起,两人从左到右,向黎渡姝展示这幅紫檀木嵌花卉图屏风。
这架屏风送过来的时候已经有不少地方磨损,并且底部好几道明显的毛笔划痕,留了不少墨水,看上去脏兮兮的。
周公子送过来的时候,还在怒骂。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他不想上学,不求上进的弟弟,不仅逃了学不说,还故意在这屏风上乱涂乱画,美其名曰作画。
“你们看这像小乌龟吗?他非得说这是小乌龟。”
当时黎渡姝只是笑笑,“公子放心,我们这边姑娘的手艺都是一等一的,竟然将它恢复原状。”
可能是跟至今大字不识几个的弟弟一脉相传,周公子并未对她们表示怀疑,他付过定金就走了,还挺潇洒。
金光洋洋洒洒落在那花卉图上,鲜嫩花瓣随风舒展,娇美柔弱,凑近些,好似还能闻到芳香。
“做得不错。”黎渡姝拍了拍苏沁的肩膀。
那平日里闷不吭声的苏沁腼腆一笑,“您谬赞了。”
“当然是谬赞了,你们一个小作坊,能做出什么好东西?”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门口不知何时多了不少面色不善,看上去气势沉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