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卫国公那个模样,跟那女孩不仅是认识的,还挺宠啊。
江叔送林大人到门边,一只有力的手揭开门帘,他语调沉沉,盯着林大人的眼,“大人聪明,应该知道什么该说,什么该能。”
里头女孩温软话语好似还在耳畔,林大人想到那里屋,精钢化为绕指柔的模样,不禁一个寒战。
他是不是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了。
那,他要是敢说出去,那小命还能在?
林大人心知此事关系重大,忙点头,脸上赔笑,又觉得这样太嬉皮笑脸,生生按下嘴角,眉目肃然,一派严谨道。
“江大人放心,方才没有人进里屋,我什么都没看见。”
雪霁园尚在飘雪,纷纷扬扬将牌匾遮了一层白色。
屋内温暖如春,四个角落都有香炉在悠悠运转,香片没有再换,但是屋内除了这檀香气息之外,闯进来一道新奇的甜香。
女孩一张脸本就是芙蓉面,而今借着酒气,血气更盛,红扑扑好似初生朝阳。
而她并不老实,柔柔双手环住他脖颈,眼眸也看着他,偏偏还不安分在他腿上挪动。
“你怎么才来呀,”偏偏女孩还噘着嘴,眨眨眼,眸子里就多了几分水气,叫人看来,还以为他欺负她,
“等你,我等了好久。”
指尖略有些凉的手掌抬起,顿一下,极轻、极慢,好像外头飘落的雪花,缓缓停在距离女孩发顶半个手掌处。
“嗯。”
听到回应,某个喝醉了酒,满脸红光的人儿更瞪起眼来,几乎是怒视卫雪酩。
哪怕是两军对阵,卫雪酩也鲜少被人用这般明显愤怒的眼眸注视过,一时有些新奇。
他未曾挪动身子,眼神轻飘飘跟女孩撞在一块,好似浮冰遇上暖阳。
见眼前人一点反应没有,女孩皱皱眉,像是怒了。
她一双手揽得更紧,即使眉头皱得已经能夹死一只苍蝇,语气还是温温柔柔,能把人溺毙的,“我想你了。”
男人眼帘半阖,一双丹凤眼波光流转,最终停在女孩脖颈处如雪一般的肌肤上。
“嗯。”他眼眸微暗,喉结上下滚动,眼睛又闭了闭,像是在极力忍耐些什么。
卫雪酩脖颈处青筋暴起,白皙手腕上,青绿色经络大片蔓延,一直没入绣祥云纹的袖口。
偏偏女孩根本不知道自己抱的人是谁,久久没听回应,她还指挥起来。
“唔,头晕,要睡觉。”
江叔先是把门关紧,又跑到窗边,确认窗栓好了,并且外头一点也瞧不到里边,才舒一口气。
想不到他刚转身,就听到大小姐窝在主子怀里,撒娇似的说了那句话。
二爷向来是公私分明,即使遇到林大人这样的人要应酬,那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来打搅的。
更何况,他们家二爷金贵得很,若非在战场,私底下对酒嫌弃得不行,碰也不愿碰,讨厌醉酒误事。
而且,这位传言中能止小儿夜啼的京中煞神,一向不是很有耐心。
江叔不止为黎渡姝捏了把汗,他小心翼翼走过去,尝试调解。
没料,他一句“在下带大小姐”还未出口,那玉雪一样的人物手一揽,两人一并起身。
黎渡姝一手环住黎渡姝膝弯,另一只手护住她后心,抱小孩似的,带黎渡姝一转身,往床帏间去。
江叔大气没敢出,想不到那位醉了酒也是个难缠的主子,张口就哼哼,“不要。”
二爷脚步一顿,深沉黑眸下望,垂落在女孩身上。
江叔赶忙前走两步,却见他们二爷闲得发慌似的,带着大小姐走走停停。
可能是大雪把他耳朵都冻麻了,江叔见他们一贯冷心冷情的二爷微微俯身,语调说不出的轻柔。
“这里,能睡么?”
要是之前,江叔听人讲,他们二爷还有温和似水的一面,他是断然不信的。
废话,那可是京中公认的杀神,长剑一指,人头落地不眨眼的。
可现下看卫雪酩眉心紧蹙,喉结上下滚动,呼吸急促,明显是想咳嗽,忍得辛苦,但迟迟不咳。
江叔心里颇有些不是滋味。
以往,二爷哪儿需要看旁人眼色,他老人家眉心一皱,自然有一大堆人想凑上去嘘寒问暖。
别说是想咳嗽,就是多咳两声,老夫人都会怪罪下去,说是下人没看顾好,致使二爷受罪。
到了军中,二爷才逐渐从娇生惯养的公子落地。
琉璃子沾上凡尘。
玉一般的面庞染血。
非但没让这金尊玉贵的人从云端跌落,反倒如同凤凰涅槃,出世震九天。
“……热。”
大小姐一句嘟囔,他们二爷又成了那下凡的神仙。
卫雪酩抬起腿,抱紧怀中人,深吸一口气抑制住喉间痒意,往外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