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料,高位上,如高山冰雪一般高不可攀的男人,薄唇轻启,发话。
“不必麻烦,我到她院里用就是。”
赵惜几乎要失声怪叫起来。
这怎么合礼数呢,再怎么说,黎渡姝已经是他的妻,卫雪酩就算是国公爷,也该避嫌才是。
江叔跟着卫雪酩后面,唱红脸,“二爷多日未见大小姐,稍有牵挂,各位想是能体谅。”
于是乎在众小厮丫鬟震惊目光之下,一群人浩浩荡荡从前厅来,途径穿花小径,沿着蜿蜒回廊,一路朝后院去。
呆呆走在人群末尾,唐清舒已经拿帕子抹了七回汗,停下来休息了五六次。
这个卫国公,好端端地为何要去黎渡姝那边用饭。
若是没有想错,黎渡姝那里的饭食是她特意让小桃去“关照”过的。
都是些老菜式,窝头发馊,汤酸臭。
给下人吃还有点样子,给主子吃,那实在有些不像样了。
“快,”唐清舒掐住小桃胳膊,指甲深深陷进去,简直要揪下小桃一块肉,
“你去吩咐小厨房,赶做出一份主子的吃食来,要快!”
小桃眼泪霎时间就下来了。
但她不傻,知道今日这个卫国公是大来头,看样子跟黎渡姝颇有渊源,若是偷换饭食一事暴露,想来她们不会有好下场。
又派一个小厮先走一步,去梅香苑调换馊饭,唐清舒郁结的那口气才松懈些许。
笑容再次回到她面上。
黎渡姝曾经被给馊饭又如何,只要这次,大伙儿看到梅香苑那边的是精致膳食,便是说什么,也扯不到她唐清舒身上的。
月洞门上阴影铺陈,树影婆娑,影随风动,唰啦啦轻响。
几个扫地的粗使丫鬟往旁退开,齐声问好。
她们哪儿见过这种场面,话都有些说不利索了,眼珠直转。
“三奶奶的饭食来了!”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穿绯色衣裳的小丫鬟飞奔而来,黎渡姝稍眯眼,是小桃。
明月同时皱起眉,哪儿来的新饭食,那窝头还在堂屋里发着霉呢!
几乎是瞬间,明月抬眼看向黎渡姝,眸子里头的震惊无法遮掩。
有人故意给小姐坏的饭食,现下看众人来梅香苑,他们慌了,这才找人遮掩。
奇怪的是,梅香苑的门紧闭,并未打开。
唐清舒高声叫道,“没眼色的东西,各位爷都在,还敢不开门?”
这嗓音尖利,仔细听,还有几分得意在。
良久,永安侯爷都皱起眉时,有些年头的门才吱呀一声,开条缝,慢慢扩大。
门后面,是一张小婢女的脸,鼻青脸肿,眼角有黑圈,像是被人恶意打的。
唐清舒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不是容儿是谁。
“小姐,”容儿也是立刻认出了唐清舒,立马哭喊起来,
“救命啊,这里边有歹人,不由分说把我揍了一通!”
一块石子扔进湖,砰咚一下,激起浪花层层。
唐清舒还算冷静,只手有些在抖,“发生甚么事,你速速道来,不许隐瞒。”
眼看着这对主仆情深,黎渡姝站在人堆之中,只指尖不断发冷。
我本无害人意,奈何他人有伤我心。
容儿是唐清舒身边的丫鬟,怎么会无端端到了她梅香苑里。
容儿头往一旁撇,眼泪汪汪嚷道,“小姐,您好心让我来提前瞧瞧这梅香苑有什么需要帮的,
“怕这些粗使丫鬟接待不好贵客,哪曾想奴婢撞破三奶奶暗藏刺客,险些丧命啊!”
在场之人,大多经过大起大落,是以容儿的一番话只引起几人色变,其余人面上不显。
赵惜下意识抬起只手,遮在唐清舒略微有弧度的肚子前,他眉头紧锁,“怎的好端端有刺客,护卫何在!”
偌大侯府里,上上下下藏着不少护卫,其中自然有某些个暗卫在。
一听到主子吩咐,原本跟在后头的护卫们纷纷现身,他们身着铁甲,腰边挂着短刀,神情严肃,眼神犀利,周身环绕一股淡淡肃杀之气。
见到永安侯及各位贵客,他们当即跪下,“参见各位主子!”
因着是在外客面前丢人,赵惜斥责声音都变大了几分。
“你们怎么当值的,三奶奶所居梅香苑里,怎么会有刺客混在里头?”
护卫长身为护卫队中的头头,自然是难辞其咎,他率先站出来,但也眉头紧锁。
“回禀三爷,小的们未曾看到刺客,今儿除了梅香苑原有的人以外,新来的,便只有容儿姑娘一个。”
眼见越扯越乱,一道声音响起,一锤定音。
“让人进去,瞧瞧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