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事后老易一直毫无破绽的如同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一样。最开始的那一段日子里他也是一时反应不过来,总是觉得她还在家里呆着,忘记了她已经死了。
过了这半年多,终于几乎人们已经彻底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了。他也病倒了。
他从年轻时候起,就好像一架精确运转的机器,这机器是极少极少会发生故障的。这次在众人眼里是很小概率的事件。
高烧三天不退,喘口气胸口疼的要命。她走后添了这个毛病。
折腾了好几天,所幸烧终于退了。
***这次来上海,来部里探他的病。
他这段日子一直住在衙门,当时穿着白色褂子坐在他小黑屋的床上,前面支起桌子,桌上床上放着堆积如山的公务。
张秘书引着***进来,忙把床边一大摞公务移到别处,搬了椅子来床边要***坐下。
***见他人瘦了一圈,面色惨白憔悴,头油也不抹,头发就是那样自然的趴下来,纸糊的一样,一阵风能吹走。
***拉住他一只手,语重心长道:“不是大哥说你,一年到头就是两样,工作和女人,这身体哪有不坏的。”
老易朝他微微一笑。
“听大哥一句话,收收心,身体要紧。到了这个岁数,连个孩子都没有,总不能和年轻时候一样,继续胡闹下去。人都有那一天,到时候连个摔盆打幡的人都没有。”***一边说,一边用手帕擦着额头雨点一样落下来的汗珠。
他打开身旁的铁网文件盒子,把里面的猫拿出来,从底下拿出一份公文。
又示意倒水,张秘书忙拿过暖水瓶给他床头的茶杯续水。
现在正是流火七月,可小黑屋里窗子紧闭着,***和张秘书汗如雨下。老易却一点汗都没有,从被子里拿出一只热水袋来,要张秘书去换上新热水。
中午房老和老廉在起坐间聊天,小林和王佳芝说起,道:“孩子生下来怎么办呢,他就不管你了吗?”
这还是他第一次这样问她关于孩子爸爸的事情。
“我们分开了。”王佳芝打着毛活儿道。
“那孩子总要……”
“他不知道的。”
“你自己怎么能行呢,这不是硬逞强的问题,他对于这个孩子对你是有责任的。”
王佳芝换了针,继续织道:“这是我自己的事情,和他无关。”
“你是这样恨他吗?要彻底决裂。”
“不是的,是我不好的,他对我很好的。”
小林非常惊愕,他诧异道:“你要和他分开的。那……你不喜欢他了。”
“也不是。”
“那为什么。”
“我这样的人会耽误他的。我不想拖累他。”
“那他总不能为了自己的前途就这样不负责任,你的一辈子不是毁掉了吗。”小林激动道。他后来也觉得有些说错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