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老易没有出去，王佳芝怎么催他去他就是不去。

没办法了。这些日子他几乎不怎么去衙门，就是陪着她，给她顺毛。尤其动不动就那样，全是挑她喜欢的……简直了，她有什么办法，遇到这样一只大狐狸，各种的魅惑她。她从一开始就受不了他这样。现在更要命，他又生了一只香香软软的小狐狸，扎在她怀里嘤嘤咛咛的撒娇。一大一小，要她根本舍不得死也舍不得走。

这个也不能全怪老易，他一那样，她就更那样，闻了猫薄荷的小疯猫一样，要他怎么受得了。他们俩都觉得，是对方在拼命的魅惑自己，自己根本招架不住。

古话讲疏不间亲，也可以有另一层意思。即是亲人，自然比外人更了解彼此，外人想离间，也不是那样容易的。

邝裕民不关心不了解王佳芝，他临死前自作聪明编排的那些话，即便不是漏洞百出，不要讲耳鬓厮磨的人，就连张秘书都不信。况且，老易想到刚在一起的时候，根本什么都不懂，只会小疯猫一样的乱来。有这样人尽可夫的□□也是奇闻了。

“这才是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呢。我当初也是太仓促，没想到他们不止坏，还那样蠢。信誓旦旦讲已经作了三年特务，干了不少大案子，真的以为他们后面有了厉害人物。要不然我才不去呢。你知道吗？真是轻言大义者，临阵必变节；逢人喊兄弟，深交必平常。那个人编的话剧简直要人演不下去，什么男孩才是全家人的希望，女孩不能报国。说那些台词的时候简直恶心死了。说的大义凛然的，来个老曹都不敢杀，窝囊的问老曹要多少钱了事。要不是老曹要的钱给不起，早又息事宁人了。之前说自己负责，杀人的时候逼每个人都要上手，不能他一个人负责任。喝！当初看就觉得这人……没想到远比想象中可怕。”

王佳芝只和老易提过一次，还是情绪崩溃的时候。但她觉得有必要这样讲一下。鬼知道邝裕民那个人渣死前和他说过什么。

到底王佳芝是有过阅历的人，当然知道话怎么讲像真的。何况，她说的本来就全是真的。

老易觉得，她这样的人当然少不了人喜欢，之前谈过恋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但要他知道，他当然觉得别扭。

不过对于邝裕民他是不信的，他就不信王佳芝眼光那样烂，会看得上这种烂人。

连张秘书他们都不信，王佳芝瞎了眼睛，怎么会看上这样的小人。

毕竟，他们相信王佳芝的品味肯定不会喜欢邝裕民那种。

虽然张秘书和老吴从来没说过老易一句好话，但他们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过去的同事讲：“宥元恺这个傻子，他至少应该找个千帆过尽的，也许还有些希望。弄个未经世事的小姑娘去，不是自投罗网吗？这个易默成兰藉年轻时候就是……”

“要是个千帆过尽的，过去就被弄死了。”

王佳芝自己也觉得，自己是不是被下了蛊，当初怎么眼瞎看上那么个东西。

老易当初知道邝裕民的供词，气得要死。

到底是一群什么人渣，临死还不忘诬蔑诋毁她的名誉。一辈子就被这样一群伥鬼毁掉了。

这天早晨，他们俩还搂在一起呼呼大睡，小猫咪也在自己的小床里呼呼大睡。听到大白在门口吠叫。

他们开了门，大白带他们到了小猫们的屋子。最近家里的猫带回了一只超级漂亮的彩狸，看上去还是只宝宝一样，可是已经拖着个大肚子了。

它已经生下了三只小猫，一只好像吸进去羊水，没有呼吸了。他抓起来，猛甩了几下，小猫终于“喵”了一声。三只都活的好好的了。

王佳芝蹲在地上，看小猫舔着它的三只孩子，好可爱啊。

他们把小猫咪抱过来，要她看刚生下来的小猫。

回去他们把小猫咪放在床中间，一边一个，一人拉一只小手逗小猫咪玩儿。

老易道：“我又想起你生孩子的时候，真是吓死人了。那样遭罪。”

王佳芝还是第一场从他口中听到“吓死人”，简直不可思议。

“哪里有，不怎么难受的。”

王佳芝想起自己生孩子的情景，倒是有些迷糊。那时候受到刺激太大，有些精神失常。不过冷静下来之后就专心生孩子了。没有想象的那么可怕，不是那样疼的。

她逗着小猫咪玩，道：“她很省心的，在肚子里都不怎么闹人，生她的时候也不太难受。我之前倒是有些害怕，好像电影小说里，可能会难产，或者疼的受不了。比想象中好多了。”

“是吗？那时候可吓死我了。你的声音好像很痛苦。”

“不是那样了。”

他知道她的意思是突然见到他，所以才那样激动。

“其实我也是……”

老易想说他也没有经历过，也是从小说电影里，他比王佳芝的阅历还多些，身边也有人的妻子因为生产死去了。

想来女人多了生孩子这一项，真的多了好大的劫数。妇好那样一位驰骋疆场的女将军，竟然是死于难产。

王佳芝头蹭着小猫咪道：“小家伙好听话的，怀她的时候都不怎么难受，我都不怎么吐的。”

老易仿佛想起来了，有一次她好像真的要吐一样，自己根本没往那里想。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突然有一天，就那样突然好像察觉到什么了。我还有些不信的，然后就开始吐。你是想要妈妈知道你在肚子里是不是？”她拉着小猫咪的小爪子。

然后笑道：“后来也不吐了，就是见你来了，她又那样。她是想你也知道她在我肚子里了。”

想起那段生不如死的日子，王佳芝还心有余悸。她没说后面的事情，她在心里对孩子讲：“爸爸不会知道你的，不要再这样了。”

老易事后也不敢想，要是当初知道她有了孩子却带着孩子死掉了，自己是真的没办法了。

现在他想自己还真是傻，但他真的没想过。难怪那段日子她尤其的不对劲儿。再想来，好多细节都对得上了。其实……她也是想他知道的。

小猫咪刚生下来的时候营养不足，特别小一只。他们俩深怕养不活，担心了好一阵子。不过小家伙能吃能睡，很快就长得好大只，比同龄的宝宝大只好多。现在更白白嫩嫩好看的惊人。人说美丽的基因是很脆弱的，很难遗传下来。小猫咪却是难得的，都挑父母好的地方长。王佳芝和老易虽然很漂亮，但还不到风华绝代的地步。强大的气场是靠神韵气质远胜颜值撑起来的。小猫咪一见就知道是他们俩生的，但颜值却远远的青出于蓝了。

多数时候小猫咪都是他们俩带，连家里的下人，几天不要她们带，下人们也要想和小猫咪玩。

他们每次看到这样耀眼又懂事的小猫咪，心里都很不是滋味。这样好的孩子，差一点就没有了。他们也真的对不起她，受了很多苦，而且……他们不知道能不能给她一个好的未来。他们都觉得，自己不配有这样好的孩子，很可能，她不会有爸爸，也不会有妈妈了。

不过，他们潜意识里一直觉得，他们要是有自己的孩子，一定就是这样的。

老易心里一直过不去，自己出生入死一辈子，怎么可以要她们过那样的苦日子。

想来真是不可思议，这是他们的孩子，他们俩的孩子。小猫咪出生后，好长一段时间他都难以置信。不过很快一种欣喜若狂的感觉，他们有了自己的孩子，他们的孩子。还是这样一只可爱的小猫咪。

“怎么可以要你们受这样大的苦。”

他头蹭了蹭小猫咪。

“我没什么的，多亏有她陪着我，要不然……就是要她受了苦，没有吃的，还总是要熬夜工作。”

她也头贴上去蹭起来。

这两个家伙，蹭着小猫咪，但原本握着小猫咪小爪子的手却不约而同的又拉到一起，各种揉各种捏起来。

他们对小猫咪这样喜欢百分之一千万是因为另一半的原因。如果没有另一半的因素，就是真的有个亲生孩子在跟前，也只是淡淡的罢了。对于王佳芝，她根本就不会生。

“一会儿出去玩吧。”他笑道。

“好啊。”

她以为又是一起出去吃饭逛街。

王佳芝穿了她那件白茸茸的白狐狸皮大衣，小猫咪也穿了自己那件白狐狸皮小斗篷，帽子上带着两只尖耳朵，真的好像一只毛茸茸的小狐狸。抱在怀里，绵绵软软的一只毛绒玩具一样，王佳芝抱在怀里简直喜欢死了。

王佳芝还有一件褐色的毛皮大衣，对应的小猫咪也有一件一样的小披风，帽子上也有两只小耳朵。

她和小猫咪的衣服都是一块料子做的。王佳芝的衣服都是出事之后老易给她做的。那时候他以为王佳芝死了，应酬的时候又听到太太们说着买过冬的衣服。易太太看出来他心情很差，但还是不忘了要首饰要东西。要过年了，更要添置行头。

没办法了，银钱上的事情比天大。

老易那时候知道了王佳芝过去过的是什么鬼日子，尤其见到那一箱子洗的发白快糟的棉布衣服。易太太要的东西他都给了，然后，给王佳芝买了更贵的。那些收拾也一样，虽然知道她再也穿不了戴不了了。

两套毛皮衣服做完都还剩了一小块。说来也奇怪，他原本要讲不要了，但鬼使神差，说一起留着。然后有了小猫咪，那两块皮料刚好够给小猫咪各做一套。

老易讲起这件事，抱着小猫咪道：“原来是你在妈妈肚子里，要给自己做衣服。好聪明的小宝贝。”

王佳芝摸着小猫咪头上的尖耳朵，道：“要是送给裁缝铺，又要多一笔开销了，小宝贝，从小就会给家里省钱。”

她看小猫咪好像一只小白狐狸被老易抱着，还真是，大狐狸生了一只小狐狸。自己是最不聪明的了。不过这也是自己之前的愿望，女孩像爸爸的多。自己潜意识里也觉得一定是女儿的。不是讲漂亮有才情的男人第一个孩子是女儿的多吗？她也喜欢女儿。也许是从小受弟弟的影响，又见了太多蠢笨恶毒的男人，多少有点厌男。

不过她想着，就是生个儿子也一定是个很好的人。就是像自己多一些，总不会一点儿都不像他。其实就是，只要是他的，怎么样都行。

车子里小猫咪还是喜欢躲在爸爸妈妈的大衣里，一会儿藏在她怀里，一会儿又藏在他怀里。

王佳芝发现窗外的景色越来荒凉了，朝外面看道：“我们去哪里啊？”

小猫咪听到也从他的大衣里探出头来，向着妈妈的方向往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