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头在小猫咪的衣服里翻出一件五彩毛衣，觉得很漂亮，给小猫咪洗过澡换上了。王佳芝下楼来，见小猫咪在小丫头怀里抱着，竟然穿着自己那时候织的毛衣。

王佳芝笑道：“怎么穿了这一件啊。”

小丫头笑道：“我收拾大姐儿的衣服找到的。看着好看就给她穿了。”

王佳芝伸手摸了摸小猫咪身上的衣服，心里五味杂陈。

那是她给人织毛衣的时候，每件衣服织完剩下一点毛线，雇主不要，她就攒起来。她还是专门挑鲜艳的颜色，淡粉、鹅黄、嫩绿、浅蓝、柔红这些颜色，织成一件五彩毛衣，一个颜色是一朵六瓣小花，组成一件带帽子的毛衣。花和花的连接处缝一朵钩针勾的白色小花。帽子上两只圆圆的白色圆耳朵，里面还有淡粉的内芯儿。

小丫头觉得很漂亮很可爱，还把帽子给小猫咪戴上，头上多了两只圆耳朵。

王佳芝想着，这也算件百衲衣了，穿着也好。她没有说这件衣服是怎么来的，要下人知道自己过去跟叫花子一样，太给他丢脸了。可是她回来的时候穿的破破烂烂的，她们也看见了。就是没有看到，也瞒不住，早知道她无亲无故还是个穷鬼。

读书时整天穿着洗的发白的旧衣服，周围人那异样的眼光。还有那几个太太的眼神和话。王佳芝赶快消散思绪，不要再想起。

最近她刚刚知道，自己过去用的口红太便宜了，所以总是喜欢掉色。当然周围的人谁也不敢和她讲，是咖啡厅里听几个女生聊天她才恍然大悟。

因为用这种口红，她没少蹭在他身上。一件衣服好贵的，洗不掉怎么办。

他倒是从来没有嫌弃过她小家子气。

这时候阿妈过来了，小丫头抱着小猫咪笑的：“看我们好不好看。”

阿妈“哎呦”了一声，过去摸着小猫咪的衣服，道：“这衣服是什么时候的，真好看。这织起来可不容易。”

王佳芝上楼去了。小丫头抱着小猫咪道：“咱们太太多好。脾气好，人又能干。哪像那边那位，还怪先生不喜欢她。”

阿妈道：“可不是。打成亲起，饭没做过一次，针都没摸过。心思一点儿都没放在男人身上，就知道自己享受。”

“那可真是有福气了。***的太太是千金大小姐出身，一起出国之后，还要给老公做饭补衣服呢。”

“就说是呢。当初老太太说，刚结婚，不好分开。自己有手有脚，用不着儿媳妇伺候，要先生接了她去城里住。哪里有婆婆不使唤媳妇的，要说老太太可真是。先生也说，婆婆再好，和婆婆一起难免拘束了她，就接她去城里住了。先生东奔西跑不怎么在家，她一个人使唤着老妈子，倒是过得自在呢。”

王佳芝还没有走远，停住脚步竖起耳朵听起来。

原来他也愿意接易太太来的。年轻夫妻，总是好过几年的。要是不喜欢，干嘛接到身边。以他的性格，当然不除外责任的因素。但总不会只是因为责任。他不喜欢易太太肯定不是因为易太太只顾自己享受，不理他的缘故。但如果易太太很关心他，或许他们会很好的，没有爱也有情的。

王佳芝回到房间，闷闷的躺在床上，心里很不是滋味。她也知道自己是莫名其妙。可是就是难受。

她想起那时候易太太电话里开心的告别，那样得胜者的骄傲自豪。不管怎么样，她永远是他的妻子，唯一的名正言顺啊。自己被抓走枪毙掉，他照旧回去站在她身后看她打牌，和她过日子。

每次他离开自己，自己就会陷入可怕的灾难。而他们继续的过日子，永远的在一起。

自己成为不了任何人的唯一，唯一本就是最奢侈的事情。何况自己连人都不算呢。

作情人就是这么一回事儿罢了。政客的感情是虚无的，说有就有，说没有也就没有了。但名份却是真的。好不好，至少两个人的名字放在一张纸上，永远也改不了。只有白纸黑字才是真的。这白纸黑字的名份也可以讲是共同的利益。

没有永恒的感情，却有永恒的利益。好像有一句差不多这样的话。

易太太作了二十几年的官太太，没有人比她更适合他的。